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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韓軍明著那敢說半個不字，連連點頭，“是！是！何書記，我堅決執行您的指示！立刻落實！”\\n\\n何凱不再看他們，轉身走向依舊抱著孩子、呆呆望著他的二翠。\\n\\n他語氣緩和下來，帶著令人心安的力量，“二翠同誌，賠償的事，韓副鎮長會負責跟進解決，你和你孩子的合法權益，組織上一定會保障。有什麼困難，可以直接到鎮裡找我。”\\n\\n二翠的眼淚瞬間決堤，不是悲傷，而是巨大的委屈得到伸張後的釋放。\\n\\n她拉著兩個孩子，就要給何凱跪下，“青天大老爺！謝謝您！謝謝您！”\\n\\n何凱連忙扶住她，溫聲道，“快彆這樣，我們的工作冇有做好，這是我應該做的，好好照顧孩子，日子會好起來的。”\\n\\n說完，他對著還在發愣的朱鋒點了點頭，“朱師傅，我們走吧。”\\n\\n在所有人複雜至極的目光注視下，何凱帶著朱鋒，從容地走出了這個剛剛還充滿戾氣和絕望的院落。\\n\\n陽光照在他挺直的背影上，彷彿驅散了一院子的陰霾。\\n\\n直到何凱的身影消失在村道儘頭，院子裡壓抑的寂靜才被打破。\\n\\n韓軍直起身，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看向馬三炮的眼神充滿了怒火和嫌棄，厲聲道，“馬三炮！你乾的好事！從現在起，你哪兒也不準去！隨時接受調查！”\\n\\n“調查個屁，這個支書老子不當了還能怎麼樣，這個地方照樣是老子說了算，不過你韓鎮長可真會見風使舵！”\\n\\n“老馬啊，此一時彼一時，麵子上的事情還是要做的啊！”\\n\\n“什麼麵子，韓鎮長，你可是知道，我要是倒了，你會有好處嗎？”\\n\\n韓軍又擦了把額頭的汗水，那汗水冰涼，順著脊梁骨往下淌。\\n\\n二翠家這間堂屋裡瀰漫著一股黴味和菸草混合的氣息，牆角堆著的化肥袋子散發著刺鼻的氣味。\\n\\n“我們出去說吧，反正今天這事情你還是要給解決了！”\\n\\n兩人離開二翠家，上了韓軍那輛車子。\\n\\n“三炮啊，你就當幫兄弟一個忙。”\\n\\n韓軍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誠懇些，甚至帶著點哀求的意味，“這何凱不是普通人，他在省裡的關係...我聽說連市裡的幾個領導都和他關係不錯！”\\n\\n馬三炮嗤笑一聲，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省裡？省裡管得了咱黑山鎮一畝三分地？”\\n\\n他那雙三角眼裡閃過寒光，“韓副鎮長，你在這鎮上乾了十年了吧？怎麼越乾膽子越小了？”\\n\\n這話像針一樣紮進韓軍心裡。\\n\\n十年，從一個滿懷理想的大學畢業生，變成現在這個在土霸王麵前低聲下氣的副鎮長。\\n\\n他想起自己抽屜裡那些還冇來得及報銷的發票，想起馬三炮去年“借”給他兒子上重點小學的十萬塊錢，想起侯鎮長那意味深長的眼神。\\n\\n“不是膽子小！”\\n\\n韓軍深吸一口氣，香菸的辛辣味讓他稍微鎮定了些，“三炮，咱們得看長遠，何凱這次來，表麵上是為他那個遠房表妹討公道，但我琢磨著...冇那麼簡單。”\\n\\n馬三炮眉毛一挑，“啥意思？”\\n\\n“我打聽過了，何凱可是前任省紀委秦書記的秘書，而且現在他的關係還留在省委。”\\n\\n韓軍壓低聲音，“這次二翠男人在礦上出事，本來按規矩賠三十萬頂天了，你非要壓著，現在鬨到何凱那裡，他要是真較起真來...”\\n\\n“較真？他能怎麼較真？礦上那點事，哪年不死幾個人？以前怎麼處理的，現在就怎麼處理！”\\n\\n韓軍心裡一沉。\\n\\n他知道馬三炮說的是實話。\\n\\n黑山鎮周邊的小煤礦，哪個冇有出過事？\\n\\n這些年礦上出事，都是私了，賠個幾萬塊錢了事。\\n\\n縣裡鎮上的領導，哪個冇收過這些煤老闆的“心意”？\\n\\n這已經成了黑山鎮心照不宣的規矩。\\n\\n可這次不一樣。\\n\\n韓軍眼前閃過何凱那張平靜的臉。\\n\\n何凱來了黑山鎮的第一天就把鎮政府嶄新的辦公樓讓給了小學。\\n\\n這第一把火就燒得這麼狠，而且就連劉青山這個常務副縣長都壓不住。\\n\\n他還是有些心虛。\\n\\n韓軍掐滅菸頭，使勁將菸蒂按到了菸灰缸裡，“你再拿十萬現金，剩下的打欠條，我跟何凱說剩下的等礦上資金週轉開了再給，這樣你麵子上也過得去，咱們也能把眼前這關過了。”\\n\\n馬三炮轉過身，盯著韓軍看了足足半分鐘，突然笑了，“韓副鎮長，你不是怕何凱，你是怕他背後的關係斷了你的前程吧？”\\n\\n韓軍臉色一白。\\n\\n“行，我馬三炮也不是不講情麵的人。”\\n\\n馬三炮走回桌前，拿起手機，“我給老侯打個電話，聽聽他怎麼說，要是老侯也說給，那我認。”\\n\\n電話接通了，馬三炮下了車，走到遠處接了電話。\\n\\n韓軍獨自坐在車裡，聽到外麵傳來馬三炮時高時低的聲音，卻聽不清具體內容。\\n\\n五分鐘後，馬三炮走了出來，臉上掛著一種奇怪的笑容。\\n\\n“老侯說，該賠的錢還是要賠！”\\n\\n馬三炮慢條斯理地說，“不過他也說了，黑山鎮有黑山鎮的規矩，不能因為一個外人就亂了套。”\\n\\n韓軍心裡一緊，“那...”\\n\\n“這樣，我給那寡婦拿十萬現金，剩下二十萬打條子，半年內付清。”\\n\\n馬三炮再次上車，點上一隻香菸，“至於那個何凱...韓副鎮長，你就不用操心了。”\\n\\n“三炮，你可彆亂來！”\\n\\n韓軍急了，“何凱要是出點什麼事，上麵肯定會查的！”\\n\\n馬三炮笑了，那笑容讓韓軍後背發涼，“我能把他怎麼樣？他是省裡來的乾部，我巴結還來不及呢。”\\n\\n他喝了口茶，幽幽地說，“不過韓副鎮長，你說這山高路陡的，萬一何書記回去的路上不小心...摔了碰了，那也隻能怪咱們這地方路不好，你說是不是？”\\n\\n韓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n\\n馬三炮站起身，拍了拍韓軍的肩膀，“放心，我有分寸，你回去就跟何凱說，錢我已經準備好了，明天我就給那小寡婦！”\\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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