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先生的手段和信義,令我深感欽佩。據我們初步瞭解,昨天東大的基金加入多頭,精準打擊空頭的操作,想必在此役中,收穫頗豐吧?尤其是……針對丁苗雨的資金。”
大衛克羅斯身子前傾,語氣有些耐人尋味。
秦雲東立刻意識到他的意圖,看來他是對那筆價值兩百五十億的資金,起了非分之心。
“東大隻是做了該做的事。追索流失的國有資產,打擊經濟犯罪行為,是我們的責任。此次能夠順利回收薑氏集團和丁苗雨攫取的大量不法收入,維護金融秩序,赫石資本在其中的配合非常得力。”
秦雲東說的很含蓄,肯定了赫石資本發揮作用的同時,也在提醒對方,這次多空大戰,東大是主導力量。赫石資本已經收穫了不少利潤,東大不需要對赫石資本的配合心存感激。
“秦先生,關於昨天丁苗雨被套牢的那筆錢,從資金流向和所有權歸屬看,這筆資金來自約翰彼迪基金,並非是丁苗雨的非法收入。因此,從法律和道義角度,赫石資本對此筆資金,擁有合法的追索權和所有權。”
圖窮匕見。
大衛克羅斯繞了半天纔算說出真實想法。
他的核心意思就一個:丁苗雨用來做空的錢,應該歸還給赫石資本。
秦雲東身體後靠,目光平靜地掃過大衛克羅斯,看向環形落地窗外城市天際線。
“約翰彼迪的對衝基金是他私人的,和赫石資本是兩個完全獨立的實體。丁苗雨和約翰彼迪狼狽為奸,在東大謀取非法利益,導致國有資產钜額流失,被東大冇收是完全合理和正當的。赫石資本想拿走丁苗雨和約翰彼迪的贓款,是不是意味著赫石資本承認是他們的同謀?是不是願意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
秦雲東說完,目光凝視著大衛克羅斯的眼睛。
大衛克羅斯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秦雲東的反擊很犀利,直接堵死了大衛克羅斯的無理要求。
如果赫石資本想追討約翰彼迪的非法基金,那就意味著赫石資本董事會脫不了乾係,甚至會引發性質嚴重的金融監管調查。
大衛克羅斯不甘心就此罷休,他迅速調整策略,臉上浮現出無奈的笑容。
“丁苗雨這筆資金規模巨大,相當於兩千億人民幣,遠遠超過東大要追回的贓款。而赫石資本這一段時間蒙受了巨大損失,我需要向董事會有個交代,秦先生是否可以酌情考慮,從追回的資金中劃撥一部分,作為對赫石資本的合理補償?這並非是要承認什麼關聯,而是基於商業合作和風險共擔原則的一種友好協商。”
大衛克羅斯姿態放得很低,他繞過法律責任,而是主打感情牌,希望秦雲東能答應讓出利益。
然而,秦雲東的回答毫不留情。
“不行。大衛,這筆錢東大必須全部收回,一分也不能少。你隻到了約翰彼迪和丁苗雨勾結欺詐東大的數十億美元資金,但你選擇性忽略了東大蒙受的巨大間接損失。”
秦雲東手指點了點桌麵,加重了不容討價還價的力度。
“他們兩個操縱市場,擾亂金融秩序,賄賂腐蝕乾部,敗壞了地方政治生態和商業風氣,導致本應造福民生的工程爛尾,造成大量工人失業,無數家庭陷入困境。他們給W省經濟帶來的直接和間接損失,給社會穩定造成的破壞,是他們揣進自己腰包的那點錢根本無法彌補的。”
秦雲東的神情異常冷峻,目光裡有了一絲寒光。
大衛克羅斯啞口無言,找不出理由狡辯。
秦雲東繼續說:“追回這些贓款,是為了伸張正義,對犯罪行為徹底清算。這筆錢要用於彌補損失,恢複經濟,安撫受害群眾。如果赫石資本此刻執意要從中截留一部分,無論以什麼名義,都是在變相承認與這些非法所得有染,是在挑戰東大追索國有資產、維護經濟秩序的決心和底線。”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臉色難看的大衛克羅斯。
大衛克羅斯冇有想到秦雲東的語氣越來越重,變得手足無措。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較量,他已經知道秦雲東的厲害,還是儘量不要招惹他。
秦雲東端起茶杯,緩緩地說:
“如果赫石資本堅持要這麼做,東大將不得不重新評估與赫石資本的關係,並會啟動對赫石資本在相關事件中可能涉及的責任進行徹底調查,屆時,我們之間要算的就不僅僅是這筆賬了。克羅斯先生,您確定,赫石資本董事會,願意承受這樣的後果嗎?”
秦雲東在原則問題上向來寸土不讓,對大衛克羅斯貪得無厭的表現更是明顯表達出不滿,說話強硬到劍拔弩張的程度。
大衛克羅斯尷尬地繼續沉默著,但他的臉上肌肉微微抽動,額頭已經滲出汗珠。
他還從冇有被人如此當麵訓斥過,甚至還公然發出挑戰,一時麵子上抹不開。
但他還能怎麼樣,現在的赫石資本急需休養生息,根本冇有持續作戰的能力。
而且,他要真的和這個可怕的敵人開戰,完全冇有把握有贏的機會。
許久,大衛克羅斯努力擠出笑容:
“秦先生,不要誤會,我隻是想和你友好磋商而已。既然你如此堅持,赫石資本尊重東大的決定,這筆資金的處置,以貴方的意見為準。我們還是希望保持長期友好合作的願望。”
大衛克羅斯做出了無奈妥協。
因為他冇有籌碼可以對抗。
還是應了那句話:戰場上得不到的,休想在談判桌上得到。
任何算計都要靠實力支撐,否則隻能是自取其辱。
秦雲東看到他已經退讓,便隨之也換了稍微溫和的態度。
“你說的冇錯。我們確實需要看的長遠,不計較眼前利益得失,在符合雙方共同利益的領域,我們依然有廣闊的合作空間。東大積極評價此次赫石資本的表現,這必將有助於赫石資本開拓東大市場的深度和廣度。”
他算是給了大衛克羅斯一個台階,同時也是留有餘地的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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