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啟塵已經五十歲,本來奔跑後體力就已經下降,加上左肋傷勢又嚴重影響了身法的靈活和發力,每一次側身,每一次出拳踢腿,都牽扯得傷處劇痛鑽心,實力大打折扣。
此消彼長,高下立判!
封啟塵喪失了信心,且戰且退,逐漸靠近牛溪。
武辰似乎看穿了他伺機跳入牛溪逃走的意圖,總能提前一步封堵他的路線,將他死死限製在岸邊的位置。
封啟征近乎絕望了。
論真實功夫,他或許不輸甚至略勝武辰半籌,但重傷在身,此刻已是強弩之末。
被擒,隻是時間問題。
但是如果被捕,封啟征必然受到東大嚴厲的審判,身敗名裂,累及家族,還有丁苗雨背後那些心狠手辣之輩,絕不會放過他,更不會放過他的家人。
一股寒意瞬間從封啟征的腳底直衝頭頂,甚至壓過了傷口的劇痛。
不!絕不能被抓!
一個瘋狂的念頭,陡然出現在他的腦海。
與其被擒受辱,牽連親人,不如……死在這裡!
死在武者之間的對戰中,至少保住了他最後一點尊嚴。
那些人看在他“死得壯烈”、“冇有開口”的份上,或許不會太過為難他的家人……
封啟征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解脫的欣慰。
他故意在格擋武辰凶狠的側踢後,全然不顧防守,一拳打向武辰的太陽穴,導致胸腹要害完全暴露。
高手過招就在電光石火之間,武辰想也不想就揮拳擊出,直取封啟征的心口!
按照封啟征的能力,肯定能做出閃避動作,哪怕躲閃不及,也不會被擊中要害。
然而,封啟征冇有。
他就那麼站著,眼睜睜看著致命的拳頭,結結實實地撞擊到胸膛。
“砰!!!”
“哢!”
隨著拳頭擊打胸口的沉悶聲響,令人心悸的骨裂隨之傳來。
封啟征的胸膛以肉眼可見的幅度塌陷下去!
他張口噴出鮮血的同時,身體向後倒飛出去。
噗通一聲,封啟征跪倒在溪邊泥水裡,渙散地望了武辰一眼,接著緩緩地下頭。
武辰保持著出拳的姿勢,僵立在原地。
他臉上冇有任何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片茫然、震驚。
他這一拳,旨在重創封啟征後擒拿,絕冇有想要一擊致命!
武辰算準封啟征完全有能力格擋,最多是重傷喪失戰鬥力。
甚至在出拳的瞬間,武辰還留了三分餘力,準備應對封啟征可能的反擊。
天曉得……封啟征竟然冇躲。
他不僅冇躲,甚至連最基本的防禦姿態都冇有做!他就那麼站在那裡,用胸膛,迎向了自己的拳頭!
他……是故意的!他一心求死!
“混賬。”
武辰罵了一聲,衝到封啟征麵前,伸手探他的鼻息、頸脈。
封啟征的確死了。
是被他一拳,打死了。
“為什麼?!你為什麼不躲?!你他麼的為什麼不擋開?!”
武辰粗暴地揪住封啟征的衣襟,將他從泥水裡半提起來,瘋狂地搖晃著封啟征的屍體。
這不是他要的勝利。
這是封啟征借他的手了斷自己,對武辰來說,這無疑又是一次難堪的羞辱。
更重要的是,封啟征是秦雲東設局要擒拿的重要人證,他被自己打死,又怎麼對得起秦雲東書記。
霧都的警探此時已經趕到。
他們半包圍站在武辰身後,迷惑地看著他古怪的行為。
秦雲東在本傑明局長的陪同下,撐著傘走到武辰身後。
“武辰,放下吧。我們的路,還很長。”
秦雲東一語雙關,柔聲勸導狀若瘋狂的武辰。
武辰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緩緩放下封啟征的屍體,低頭長歎一聲。
秦雲東走上前,把傘移向武辰:“封啟塵惡貫滿盈本就該死,本傑明局長自願證明你是正當防衛。這樣也好,省得浪費兩國的司法資源。”
“秦書記,對不起……我冇能抓活的。”
武辰滿臉都是愧疚。
“沒關係,封啟塵出現在這裡就已經是證據,那些指使封啟征的人,逍遙法外的時間不會太久。”
秦雲東拍了拍武辰的肩膀帶他離開,走的時候又瞥了一眼歪倒在泥裡的封啟征,他已經有了新的計劃。
當數輛警車閃爍著警燈,在細雨中停到霍華德爵士莊園的主樓前時,引來了莊園主樓窗後數道驚愕的目光。
秦雲東、武辰在霧都警察局長本傑明的陪同下,重新走進溫暖明亮的客廳。
托馬斯和關鵬看到渾身濕透的武辰臉色陰鬱,頓時感覺不大對勁,不由都緊張起來。
尤其是托馬斯,作為今晚宴會的發起人和東道主,他更擔心會有讓他尷尬的事發生。
“本傑明局長,難道出什麼事了,怎麼帶來這麼多探員?”托馬斯沉下臉問完本傑明,又看向秦雲東,“你不是在莊園內騎馬嗎,怎麼會和本傑明……”
秦雲東直接打斷他的話:“讓本傑明局長解釋吧,我和武辰先回屋換衣服,如果著涼不能參加晚宴,那就辜負你的盛情款待了。”
他向眾人點點頭,帶著武辰走向二樓。
霍華德爵士邀請本傑明在壁爐邊坐下,他們三人在他周圍急切等著他介紹情況。
本傑明接過侍者遞來的威士忌,一口而儘。
“霍華德爵士,托馬斯副市長,關先生。很抱歉打擾了晚宴的氣氛。剛纔在鎮外牛溪邊的一處度假木屋,發生了一起嚴重的襲擊和兇殺未遂案件。襲擊的目標,正是秦雲東先生。”
“什麼!……怎麼會這樣……”
托馬斯和關鵬同時驚呼,霍華德也臉色驟變。
在自己的地盤上,在貴客外出騎馬散心期間,竟然發生了本地最嚴重的刑事案件,這讓托馬斯和霍華德都有些後怕和難堪。
本傑明拿著空杯子向侍者晃了晃,示意再給他倒一杯酒,他這才接著說:
“襲擊者是一名東大籍男子,已被當場擊斃。秦先生和武先生配合我們預先佈置的人員,成功化解了危機。襲擊者身份和行凶動機正在覈實,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這是一次有預謀有計劃的刑事案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