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動!放下武器!”
吼聲在風雨中格外清晰,來自至少三個不同的方向!
幾個穿著警用雨衣的身影,從木屋周圍的樹叢、籬笆後現身,迅速向他合圍過來,標準的戰術隊形。
從裝備和反應看,絕不是普通的鄉村巡警,秦雲東竟然連特警都調動了?
封啟征的心沉到了穀底。
被抓的後果,他比誰都清楚。
這些年順平公司犯下的事,樁樁件件都夠他死上好幾回,更彆提他還涉及丁苗雨的跨國犯罪網路,刺殺東大高階官員未遂……
一旦落入法網,引渡回東大,等待他的隻有死路一條,甚至可能牽連整個封氏家族!
不!絕不能被抓!
求生的本能和窮途末路的瘋狂,瞬間壓倒了對劇痛和恐懼。封啟征眼中凶光爆閃,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在滑行過程中,左手從腰間的皮套裡麵拽出剩餘的三枚淬毒飛鏢,看也不看,憑藉警探的呼喝聲方向,手腕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接連抖動!
“嗖!嗖!嗖!”
三枚飛鏢激射而出!
他不敢奢望能一擊斃敵,隻求製造混亂,阻滯對方的合圍。
在飛鏢出手的同時,封啟征強忍肋部劇痛,狼狽地連續翻滾,避開可能射來的子彈軌跡,緊接著雙腳在草地上一蹬,猛地從一叢茂密的冬青灌木後竄出。
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逃!
如果這是秦雲東設定的圈套,說明警方還有多層包圍圈,唯一的辦法就是逃進牛溪,順流而下進入城區。
封啟征藉助樹木、灌木和起伏的地形,身影在雨幕和手電光柱的縫隙中飄忽不定,警探雖然持槍卻難以鎖定。
忽然,從破碎的窗戶,又竄出一道疾射而出的黑影。
武辰!
他落地時一個前滾翻卸去力道,毫不停頓,發足向封啟征逃跑的方向狂追。
警探不認識武辰,下意識以為也是歹徒,馬上槍口瞄向武辰。
“不要開槍,是自己人。你們跟著他去抓那個混蛋,務必不要讓他跑了!”
霧都警局的本傑明局長的聲音從破碎的視窗傳來。
在本傑明身旁站著的是秦雲東,他望著遠去的武辰的身影,眼神裡有期待也有擔心。
秦雲東深入研究過封啟征的資料,封氏家族總教頭不是虛名,封啟征的功夫是公認的強大,武辰會不會出意外?
而此時,武辰卻根本冇有考慮那麼多,他在濕滑的草地上奔跑如履平地,速度快得驚人,與封啟征之間的距離在迅速拉近。
封啟征忍著肋骨斷裂陣陣劇痛,如同喪家之犬在泥濘濕滑的草地上亡命狂奔,背後的腳步聲卻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怎麼可能?!
封啟征心中駭然。
這草地被雨水浸透,泥濘不堪,尋常人跑起來都打滑,更彆提在高速奔跑中還要不斷急停轉向,以躲避可能從任何角度射來的子彈。
這需要對身體重心、肌肉控製、步伐節奏擁有超凡掌握,隻有是經過極其嚴苛訓練才能擁有的平衡感。
背後絕不可能是霧都警察。
他忍不住在又一次變向的間隙,猛地回頭瞥了一眼。
隻一眼,就讓他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雨幕中緊追不捨的黑色身影,赫然正是那個“中毒倒地、奄奄一息”的武辰!
他胸口那片刺目的“血跡”在雨水的沖刷下已經模糊,但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卻亮得嚇人。
封啟征驚駭之後,是被愚弄的恥辱和憤怒。
作為一個自幼將古武傳承視為生命一部分,又自視甚高的武者,封啟征心中有著根深蒂固的驕傲。
他信奉的是正麵較量,生死搏殺,哪怕力戰而亡,也是一種榮耀。
而裝死示弱是宵小行徑,是武者之恥。
前方,牛溪在雨幕中顯露出朦朧的輪廓,水流因為降雨而略顯湍急。
封啟征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和決斷。他猛地刹住腳步,在溪邊一塊相對乾燥的石坪上轉過身,麵對緊追而至的武辰。
他完全可以憑藉他苦練多年的潛泳功夫和水性,有機會逃到下遊預設的接應點。
但他封啟征,封氏家族的總教頭,今天被一個後輩用不齒手段逼到如此狼狽境地,還要像落水狗一樣跳水逃生,這口氣,他咽不下!
封啟征決定在岸邊狙殺武辰。
如果能乾掉秦雲東最得力的貼身護衛,也算對刺殺秦雲東行動失敗有交代,將功補過還能繼續生存下去。
武辰看封啟征停下來,便減緩速度,調整呼吸緩步走過去。
雨水順著他的短髮和臉頰流下,但他死死盯著封啟征,蓄滿力量準備以決鬥拿回尊嚴。
是的,武辰裝死誘敵也覺得很屈辱,但那是秦雲東計劃中關鍵環節,他不得不執行。
雖然他完美的完成任務,但作為一名自幼接受正統武學熏陶、將武者尊嚴和武家榮譽看得比生命還重的傳人,趴在地上偽裝中鏢裝死……這種行徑,與他骨子裡的信念格格不入,是一種難以言說的恥辱。
接下來,就是他洗刷這份恥辱的時候了!
兩個人隔著冰冷的雨幕對峙,雖然他們分屬善惡兩級陣營,但對古武的信仰卻都有相同的熱愛和執念。
“武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慫瓜,把你爹的臉麵丟儘了。”
封啟征鄙夷地邁步走向武辰,試圖在心理上占得先機。
“封啟征,封家曆代都有愛國護國的名士,怎麼出了你這種助紂為虐、禍國殃民的敗類,我來替封家清理門戶!也為那些被你和你手下害死的人,討回公道!”
武辰麵沉如水,雙手緊握已經做好的戰鬥準備。
他的回答慷慨激昂,為了國家利益,個人榮辱算得了什麼。
麵對武辰更高境界的回答,封啟征無言以對,隻能咬牙揮拳衝向武辰。
兩人交手冇有花哨的招式,簡單、直接、迅猛,拳拳到肉。
隻是十幾秒鐘的較量,封啟征心中便是一沉。
武辰的功夫,根基之紮實,勁力之雄渾,招式之老辣,遠超他的預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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