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約克市,赫石資本總部,新任董事長辦公室。
大衛·克羅斯像他的前任約翰彼迪一樣,大拇指插在西裝馬甲的兜裡,站在落地窗前,心情複雜地俯瞰著腳下依舊繁忙的金融街。
他三十五年前和約翰彼迪攜手建立了赫石資本,相比喜歡在公眾麵前作秀的約翰彼迪,他一直都是相對低調的二號人物。
大衛克羅斯精於資料分析和內部治理,但缺乏前任那種在政商兩界長袖善舞、殺伐決斷的“教父”氣場。
現在雖然他登上了赫石資本的帝國寶座,但冇有一絲做國王的興奮心情。
擺在他麵前的不是榮耀盛景,而是滿目瘡痍的慘烈戰場。
赫石資本在全球麵臨國際資本的絞殺戰還在激烈進行,東大卻像是場外逗狗的看客,見到場麵僵持就慢悠悠丟擲對赫石資本不利的訊息,讓赫石資本不斷陷入苦戰,毫無機會反擊。
東大人太壞了,這是恨赫石資本不死啊。
大衛克羅斯雖然心裡惱火卻又無可奈何。
誰叫約翰彼迪惹了不該惹的人,爛攤子隻能由他來收拾。
大衛克羅斯目前最迫切的目標是和東大、巔峰資本等機構達成休戰協議,以便可以穩住不斷下滑的市場地位。
全麵敗退的情況下休戰,意味著赫石資本要拿出利益交換,想滿足國際資本的胃口,無疑會付出高昂的代價。
大衛克羅斯也不想承擔敗軍之將的屈辱性投降,但他不簽的代價會更高,根本不是赫石資本能承受的。
都怪約翰彼迪那個老頑固。
大衛克羅斯心裡咒罵一句,又深深歎口氣,他臉上的皺紋似乎更深了,眉宇間交織著疲憊
忽然,房門推開,公司法務總監沮喪地走進來。
大衛克羅斯轉身看到他的樣子,知道他約秦雲東談判的目標冇有達成。
他讓法務總監打電話聯絡秦雲東,邀請秦雲東到赫石資本總部,與法務總監閉門開會磋商平息爭端,這已經是赫石資本有史以來最尷尬的局麵了,但看樣子秦雲東並冇有接受。
“秦雲東拒絕了?”
克羅斯一臉不悅地問。
“是的,克羅斯先生。秦雲東先生的回覆很明確,如果要談,必須是您親自前往嘉州薩托市的萊星酒店會麵。其他任何形式,或由其他人出麵,那就一切免談。”
法務總監垂頭喪氣地彙報。
“小小的市長如此狂妄!”
大衛克羅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他是全球頂級金融機構的掌門人,多少國家元首政要想要見他都要預約,現在秦雲東這個東大地方官員,居然擺架子要他親自去聽訓斥,這簡直是莫大的恥辱。
此時,坐在沙發上的公司董事安德維奇大概看出他的心思,捋了捋花白的絡腮鬍。
“大衛,秦雲東的身份不是市長,而是大於市長的市委書記。同時他也是W省的省委常委,是一個省的最高決策層成員之一。更重要的是,他現在領導的跨境專案組,其授權來自東大高層,代表的是東大的意誌。與他見麵,從層級和對等性上來說,並不算……屈尊。”
在赫石資本建立東大公司時,安德維奇帶隊考察東大七個月,對東大的組織結構瞭解很深。
“安德維奇先生,我不是為了自己的麵子,而是要維護赫石資本的尊嚴和全球影響力!”
大衛克羅斯指了指沙發,示意法務總監坐下,自己則坐回辦公桌後。
安德維奇笑著點點頭,但心裡卻暗笑,大衛克羅斯隻是著藉口罷了,其實還是為了自己的麵子和以後在公司的威望。
“大衛,恕我直言,尊嚴來自實力。過去72小時,我們的股價在三大市場平均下跌了18%,多家信用評級機構將我們列入負麵觀察名單,多個重要合作夥伴暫停了正在進行中的專案談判,巔峰資本那群禿鷲正在全球各個市場撕咬我們關聯的資產。每一分鐘,我們都在流血……”
安德維奇聳聳肩,端起酒杯。
他冇有把話完全攤開說,但意思很明確。
現在大衛克羅斯不要再顧及麵子了,赫石資本最需要的是立刻止損,與東大達成諒解,儘快穩住基本盤。
如果赫石資本真的被送進ICU了,什麼尊嚴和影響力都成了不自量力的笑話。
辦公室內一片沉寂。
大衛克羅斯臉色鐵青,但他的眼神中的焦慮和壓力說明瞭一切。
他也知道,現在赫石資本需要的是修補和穩定,而不是繼續冒險對抗。
隻是……那份頂級資本圈數十年的驕傲,讓他難以低下這個頭。
大衛克羅斯雙手交握抵在下巴上,長時間思考後,終於不得不向現實屈服。
“我可以去嘉州見秦雲東,但地點不能是萊星酒店。改在比弗利山的比利佛精選酒店,那裡足夠私密,也……符合我的身份。另外,會麵內容,雙方必須嚴格保密,不得向任何媒體透露。這是底線。”
位於嘉州的比弗利山,是財富、名流和頂級奢華的標簽地。
比利佛精選酒店更是隱秘性極高,依山傍海,坐擁五百畝私人海岸線,是許多不願曝光的頂級談判發生地。
他這是要維持心理上的優勢感,絕不能在秦雲東的地盤談判。
薩托市,萊星酒店。
武辰把剛收到的傳真件放在秦雲東麵前的桌子上。
“秦組長,赫石資本已回覆,大衛克羅斯同意來嘉州,但要求將會麵地點改在比弗利山的比利佛精選酒店,並且要求雙方對會麵內容嚴格保密。”
武辰儘到了秘書的職責,不等領導看,先要把內容精確概括報告。
坐在秦雲東辦公桌對麵的孫雅立刻皺起眉頭,臉色頗為不悅。
“敗軍之將,還要擺哪門子譜?不能遷就他,反正主動權在我們手裡,堅持在萊星酒店談判,必須在心理上給他們下馬威!”
秦雲東看完傳真件,笑著摸了摸下巴:“既然是敗軍之將,給他必要的臉麵也不是不行,武辰,你代我答覆,我答應他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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