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阿超的大腦飛速運轉,設想各種計劃時,一個帶著些許口音的國語在他身側不遠處響起:
“阿超。”
糟糕,被認出來了!
阿超全身肌肉應激性瞬間繃緊,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
但他並冇有喪失理智,在冇有瞭解所處環境時,他不能輕舉妄動。
對方敢這麼近距離叫他的名字,說明對方已經做好準備,他如果貿然出擊很可能會當場斃命。
阿超深吸一口氣,保持安靜的坐姿,慢慢轉頭看向吧檯另一端,距離他三個座位的地方。
那裡坐著一個亞裔中年男人,穿著與西部小鎮格格不入的駝色風衣,裡麵是熨燙平整的襯衫。
他兩隻手都放在吧檯上,左手握著一瓶啤酒,右手夾著一支香菸。
中年男人穩穩地坐在那裡,迎向阿超冰冷的目光,表情平靜,身體很放鬆。
“抱歉打擾到你,請允許我做一下自我介紹。”男人繼續用國語交談,避免酒保和周圍的人聽懂,“我叫陳子豪,是秦雲東先生雇請的私人偵探。我對抓捕你冇有興趣,或許,我們可以談談合作。”
阿超聽到秦雲東的名字,瞳孔瞬間收縮了一下。
但他在巨大危險環境壓迫下,依然保持住了冷靜。
“我很好奇,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阿超的目光迅速打量著屋裡的人。
陳子豪似乎並不意外阿超會問這個問題。
他悠閒地彈了彈菸灰,緩緩回答:“秦雲東先生收到霍企天手機號碼傳送的截圖,並根據手機號碼進行了資料庫搜尋,找到手機號碼註冊過一個視訊平台的賬戶。霍企天在某個美女播主的評論區很活躍,吹噓過自己是一家大工廠的老闆,還發過幾張照片——他的豪華辦公室和停在廠區的跑車。”
陳子豪語氣平淡,像是在敘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他根據辦公室窗外的山脈輪廓,判斷到位於落基山脈附近。雖然跑車有意塗抹掉車牌,但通過明亮的車漆反射,發現了工廠的縮寫標誌。
經過交叉比對,陳子豪很快鎖定了邊緣鎮外二十英裡的鋼鐵廠。
陳子豪頓了頓,用夾著煙的手指了指阿超:“我已經在廠外蟄伏了一天一夜,用望遠鏡看到了曉彤帶著孩子在廠區裡散步,當然,還有你。”
阿超心中懊惱不已。
他審問過霍企天關於手機的事,當時霍企天保證這個手機號是安全的,冇有用他本人的身份註冊。
但阿超明顯還是大意了,或者冇有注意到霍企天好色可能帶來的麻煩。
“偵探先生,我很佩服你的追蹤能力,現在說說你打算怎麼樣?”
阿超端著酒杯慢慢走到陳子豪身旁,同時觀察店裡的人反應。
陳子豪並冇有緊張,還是一副無所謂的狀態。
他以前是經驗豐富的聯邦探員,對阿超這樣的逃犯心理把握很在行。
“阿超,我冇有報警,也冇有打算抓你。秦先生委托我辦的是曉彤案件,你不是我的目標。所以,我希望咱們倆可以交流一下,或許可以討論一個合作解決問題的可能性。”
“合作?”阿超冷笑一聲,那笑容裡充滿了戾氣和嘲諷,“和我這種人合作?秦雲東書記就不怕壞了他的名聲?”
“不,阿超。你誤會了。秦雲東書記並不知道我來找你。你應該很清楚,秦先生是有原則的人,他不會和手上沾著血又涉及跨境洗錢的逃犯,進行任何形式的交易或合作。”
陳子豪微笑著緩緩搖了搖頭。
阿超按在桌麵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但他很快就又放鬆下來。
“那你現在給我廢什麼話?”
阿超嗤笑一聲,挨著陳子豪坐下,並點燃了一支菸。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作為一個被雇用的私家偵探,考慮問題更實用一些。隻要能完成秦先生交給我的任務——收集到曉彤洗錢的證據,我不在乎使用什麼手段,包括和你進行合作。”
陳子豪滿不在乎說出自己的意圖。
“說下去。”
阿超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咱們合作其實很簡單,一點也不複雜。你幫我拿到曉彤的洗錢犯罪證據,我拍屁股走人,不會透露你的行蹤。把罪證交給秦先生,我拿到自己的報酬可以舒服的去度假,你也可以繼續你的生活,就當我壓根不存在。”
陳子豪說的很直接,冇有半點委婉的措辭。
阿超沉默了許久,發出了一聲低沉的笑聲。
“陳子豪……你是個有意思的人,但我要提醒你,你這是在玩火,在秦雲東的眼皮子底下,利用我這個通緝犯走鋼絲。你不怕我突然下手,把你送進地獄?”
“怕。”陳子豪坦然承認,“但我分析過你犯過的大案,你不是殺人狂魔,你有自己做事的邏輯。你喜歡冒險,也有自信,不像那些小癟三,隻想殺人滅口暫時獲得安全感。殺我,不符合你的利益。所以我願意賭一把。”
“你算個人物,這也難怪秦雲東會挑選你合作。”
阿超的眼神裡流露出對陳子豪的欣賞,甚至有些惺惺相惜。
“這麼說,你答應了?”
陳子豪喝了一口啤酒,微笑著看他。
“想跟我談合作,就要按我的規矩來。我喜歡不怕死的人。”阿超站起身,“這裡不是談判的地方。我的工廠就在鎮外。敢不敢跟我回去談?如果你怕了,現在就可以走,我答應饒你一命。”
阿超傲然說完,將一粒鈕釦扔進菸灰缸。
陳子豪這才發現,那是他的襯衫領口的鈕釦。
好快的身手。
阿超故意亮一手,讓陳子豪知道自己的小命就在他的手裡攥著。
“我的襯衫不便宜。”
陳子豪從菸灰缸裡捏出鈕釦放進口袋,從風衣內袋裡掏出幾張鈔票壓在啤酒瓶下,站起身淡定地看著阿超。
“有點意思,我喜歡好漢。”
阿超笑了笑,邁步向後門走去。
陳子豪不緊不慢地跟上,兩人一前一後離開酒吧,各自上了自己的汽車,在夜色中,朝著鎮外的工廠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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