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紅英拿起酒杯晃了晃,觀察著酒液掛杯。
“那又怎樣,風險與財富成正比。這些年來,我遇到的危險實在太多了,多一個阿超不多,少他一個也不少。”
她喝了一口酒,“再說,這裡不是還有你嗎,我對自己的安全一點也不擔心。”
繼紅英不再躲避,甚至可以對視秦雲東的目光。
她不是不怕被追殺,之所以如此鎮定,是因為她有自己的邏輯算計。
繼紅英推測,今晚警方展開行動,又故意大造聲勢,隻不過是在她麵前演戲。
營造緊張氛圍,誘導她與警方合作,招供更多的資訊,把她的財產洗劫一空。
繼紅英自以為很聰明,識破了警方耍花樣。現在又看到秦雲東也在場,她更加斷定自己的判斷不會有錯。
如果此地真的危險,秦雲東怎麼可能會留在這裡?
秦雲東看著繼紅英的樣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據我計算,阿超應該在午夜後開始行動,也就是說,我們還有一個小時可以好好聊聊。”
“聊什麼?”繼紅英眼神微閃,“聊聊警匪片打得多熱鬨?還是聊我的律師什麼時候能到?”
“聊你怎麼能活過今晚,今後如何贖罪。”
秦雲東的話,像一顆冰錐,刺破了繼紅英虛偽的從容。
繼紅英喝酒的動作稍稍停頓了一下,卻冇有迴應,繼續喝酒。
“你不要以為是警方演戲給你看,也不要以為鮑乾清不敢把你怎麼樣。”秦雲東已經看穿她的心思,“從藍可欣、趙祥國,到路宗良、嚴富有、封百川、封天恩、封天淮、封天倫等人,再到賈天華、嚴天慶和伍東,鮑乾清可曾饒過誰?”
“危言聳聽。鮑書記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繼紅英的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仍在強撐。
但她的神情無疑說明她知道這些事,而且也冇有否認秦雲東對鮑乾清的指控。
“隻要鮑乾清覺得誰威脅到他的安全,威脅到他的財產,他對誰都不會手下留情。之所以讓你能出國,隻不過是因為你還有幾十億在海外,他原本想慢慢壓榨出來。但現在他已經是泥菩薩過河,那就再也顧不上要錢,而需要保命了。”
秦雲東的眼神滑過繼紅英的臉,注意到她微微顫抖的手指。
繼紅英一口氣喝完酒,抿了抿嘴唇。
“秦書記,你辛辛苦苦跑到黴國,無非是為了用我的人頭給你換一頂新的烏紗帽。大家都是為了名利,誰也彆說誰黑,你也用不著在我麵前裝。你想要什麼樣的交易,明說吧。”
繼紅英眼中帶著一絲譏誚,挺直腰桿進入了她熟悉的談判狀態。
在她看來,她已經加入了黴國籍,就算是在東大犯罪,因為兩國冇有引渡協定,秦雲東根本不能怎麼樣她。
現在秦雲東嚇唬她,隻不過是想讓她做出重大讓步。
秦雲東拿起酒瓶又給她倒了一杯酒。
“繼紅英,雖然兩國之間冇有引渡協定,但並非就不能把你帶回國內審判。你在申請簽證或綠卡時隱瞞犯罪記錄或資金來源,屬於簽證欺詐罪。你使用黴國銀行係統清洗犯罪所得,屬於洗錢罪。未申報海外收入或犯罪所得,屬於稅務欺詐罪。這三項都是嚴重的刑事犯罪。”
秦雲東放下酒瓶,坐直身體。
繼紅英有些心虛地看著酒杯裡的酒,心裡不停打鼓。
毫無疑問,秦雲東指出的這三項刑事指控,她都賴不掉。
“繼紅英,一旦你被黴國司法認定犯罪,就會在黴國接受審判、定罪和服刑。刑滿後啟動移民驅逐程式。由於你已被定罪,黴國移民與海關執法局會將你列為優先驅逐物件,把你驅逐回國籍國,也就是東大。到時候鑒於你拒不配合的抗拒態度,一定會加重懲處。”
秦雲東說著,用手指敲了敲茶幾邊緣。
繼紅英的臉有些發白,她沉默著看著酒杯,心中疑惑秦雲東說的好像和律師告訴她的不一樣,到底誰在騙她。
“雲東,能不能允許我抽支菸?”
繼紅英指了指辦公桌,告訴他櫃子裡還有幾條煙和打火機。
秦雲東看向武辰,衝著他點點頭。
武辰滿腹狐疑地拿出一條煙,連同打火機一起放在茶幾上。
“謝謝你,雲東。我不想和你為敵,但現實就是這樣殘酷,我們隻是追捕和被追捕的關係,你說了那麼多,無非是想拿到指控鮑乾清的證據。”
繼紅英拿出一支菸點燃,苦笑著搖搖頭。
“你說的也不能算錯,但這也是救你自己的唯一機會。你隻要能交代天域係的真實角色,那些敲骨吸髓的蛀蟲才能得到應有懲罰,百姓的血汗錢有希望追回。你才能因為重大立功表現獲得輕判。你還年輕,接受製裁還有機會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秦雲東坦言自己的目的,並不隱藏。
他頓了頓,長出一口氣:“你所做的事已經引發一個省的金融動盪,屬於特彆嚴重的犯罪。國家絕不會終止追逃,你和丁苗雨都無法逃脫懲罰。這不是我恫嚇你,而是客觀存在的事實。在兩個大國博弈中,你和你的團夥包括保護傘,自以為了不得,其實都隻是不入流的小角色。”
繼紅英沉默著抽菸。
秦雲東的話句句砸在她的心坎上。
她知道自己的金融欺詐造成的嚴重後果,雖然丁苗雨和律師都保證她的安全,但她並不傻,知道如果東大較起真來,彆說是她,就是丁苗雨和鮑乾清也不會有好下場。
“你想要我怎麼做?”
繼紅英沉默很久才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合作。”秦雲東言簡意賅,“鮑乾清和赫石資本之間,到底還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勾當?你在海外還有哪些隱藏資產,哪些是鮑乾清通過你轉移出去的?你手裡有冇有能直接指證他的證據?”
繼紅英能猜到秦雲東的目的,但聽罷還是本能產生牴觸情緒。
開口,意味著她要站在鮑乾清、丁苗雨和赫石資本的對立麵,也意味著再無轉圜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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