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恨我,我知道。”
他儘量讓聲音平穩,“你現在身份是乾淨的,有了新的生活。你又何必……再把自己捲進這灘渾水裡?”
“你以為我想捲進來?!”
艾琳突然激動地尖叫起來“這tmd的是什麼道理?!我不過就是想要一份安穩的工作,混口飯吃!我去了三水投資,那是因為他們給的薪水高,平台好!我想重新開始!我有什麼錯?!”
她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可你們呢?你們一個個,金還,宋清河,還有你!你們一看到我和三水沾邊,就立刻認定我是三水的走狗,是彆有用心接近武彩的壞人!我tmd招誰惹誰了?!我不過是想離你近一點,看看你現在過得有多‘好’,然後再決定怎麼‘報答’你!這也有錯嗎?!”
孫哲文皺緊了眉頭。她的說法,和他之前的推測,以及金複、宋寧雅透露的資訊,有吻合,也有矛盾。“什麼意思?你說清楚。”
艾琳冷笑起來:“你以為金家是什麼?一個商界的傳奇?一個單純的投資公司?哈!孫哲文,你還是這麼天真!他們背後牽扯的東西,可不簡單!我在三水待的時間不長,但也足夠我看到一些我不想看到、也不敢深究的東西!我害怕了!所以我又跑了!我回來了!我承認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她自嘲道:
“我回來,本來隻是想找你。把我受的苦,一點點還給你。可我怎麼也冇想到,我隻是想接近你,結果陰差陽錯,又他媽惹上了金家!哈!真是天意弄人!老天爺都不讓我安生!”
她又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哦,對了。有件事,我得告訴你。我這些年,在外麵……可是為你‘守身如玉’啊。今天在金還那兒,你要是再晚來幾分鐘,我的‘清白’,恐怕就真的不保了。你說,這算不算……我為你付出的代價之一?”
孫哲文聽到她這種顛三倒四、混淆是非的說法,心頭更加煩亂。艾琳的歸來,她的怨恨,她與三水的關係,她在宋州事件中的角色……所有糾纏在一起。
他看向她:
“那麼,你現在,到底是不是三水的人?你的立場,究竟是什麼?”
艾琳扯了扯嘴角:
“算是吧。或許在三水投資的檔案裡,還有我的名字,但我所有事,都和他們無關。我隻是……順著自己的心意在做。”
“順著自己的心意?”
孫哲文咀嚼著這句話,“你的‘心意’,就是報複我,順便攪亂局麵?”
艾琳不置可否,隻是看著他,恨意、瘋狂、或許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屬於過往的複雜情愫,交織在一起。
孫哲文與艾琳對視著,空氣裡瀰漫著水汽、恨意和一種詭異的張力。他緩緩搖頭:
“不,我不信。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不信。”
他眯起眼,審視著她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變化,“你的所作所為,從隱瞞身份接近武彩,到今晚在金還那裡的表演,再到剛纔……這一切都讓我覺得可怕。你在外麵明明有了新身份,可以重新開始,為什麼偏偏要回來?還敢這樣直接出現在我麵前?你真以為,我不敢一個電話,就讓你重新變成通緝犯?”
艾琳聽完,非但冇有驚慌,反而“咯咯”地笑了起來。
“相信?我當然相信你不信我。”
她止住笑,眼神變得幽深“我知道,我們之間那點可憐的情分,早就被你丟在海城的爛泥裡,踩得半點不剩了。但這又如何?”
她向前逼近一步盯著孫哲文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不信我,可你能拿我怎麼樣?報警?嗬,孫哲文,你自己現在就在宋州,自身難保,你會找這裡的警察?宋州的警察,恐怕正等著抓你的把柄吧?就算……就算你讓你外麵那個叫林彬的狗腿子把我綁了,你準備把我送到哪裡去?送回海城?還是交給天南省廳?”
她臉上露出譏誚至極的笑容:“哪個地方的警察,會相信我這個‘邱悅’,就是幾年前那個已經‘死了’或者‘失蹤’的艾琳?就憑你一張嘴?就憑我這個可以隨時‘消失’的紋身?除非……”
她拖長了語調,眼神變得危險而充滿挑釁,身體貼到孫哲文身上,仰起臉,吐氣如蘭:
“除非,你親自動手,就在這裡,把我殺了。一了百了,永絕後患。可是,你敢嗎?孫哲文,你會嗎?你有那個膽子,沾上我的血嗎?”
她的眼神在挑釁:你不敢。你還是那個在規則內掙紮、內心有底線、會被過去羈絆的孫哲文。
孫哲文看著她這副完全肆無忌憚的模樣,一股寒意夾雜著怒火直衝頭頂。“所以你覺得,你現在以艾琳的身份站在我麵前,亮出底牌,我就真的拿你冇辦法,隻能任由你擺佈?”
“擺佈?”
艾琳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她挺了挺飽滿的胸口“那你現在就來啊!殺了我啊!我無所謂!真的,反正我這輩子,該經曆的,不該經曆的,都經曆了,早就值了!哈!能把你們一個個……周豔茹、唐良平,還有你,孫哲文,把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男人玩弄於股掌之間,哪怕時間不長,我也覺得……痛快!值了!”
“瘋子!”
孫哲文再也忍不住,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你tmd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對!我是瘋子!”
艾琳不僅不否認,反而直視著他,又逼近一步“你說我瘋子也好,殺人犯也好,神經病也好!但你要給我記住,孫哲文,我今天變成這個樣子,我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是你造成的!
是你!是你們!”
舊日的傷疤被血淋淋地撕開,混雜著今晚的混亂和危機,讓孫哲文心煩意亂。他強壓下翻騰的情緒:
“你……我懶得跟你爭辯過去。聽我一句勸,離開這裡,離開國內,永遠彆再回來。我就當……今晚冇見過你,邱悅也好,艾琳也罷,從此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