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與他有過羈絆、也帶來最慘痛噩夢的女人!那個手上沾著周豔茹鮮血的逃亡者!
她就這麼回來了?換了一張臉,換了一個身份,大搖大擺地出現在他麵前,甚至還成了武彩的得力助手?這是何等荒誕、何等恐怖的現實!
艾琳看著他震驚到失語的樣子,似乎很滿意。她又向前湊近了些,幾乎要貼到他身上,手指抬起:
“看,這個紋身,我一直留著。哪怕換臉,哪怕改頭換麵,我也冇捨得去掉它。我就怕……哪天你認不出我來了,那可怎麼辦?”
她說著,竟然“哈哈”地低笑起來,讓孫哲文有些毛骨悚然,“你看,我還是瞭解你的,對吧?知道什麼能讓你……刻骨銘心。”
孫哲文喉嚨發乾,後退一步,拉開距離,指著她:“你居然敢回來?!你知不知道你是什麼身份?!你現在是通緝犯!”
“哈!”
艾琳笑聲更加尖利,“我有什麼不敢回來的?我現在的臉,我的身份,我的護照,全都是‘乾淨’的!就算我現在站到大街上,拿著喇叭喊我是艾琳,你猜,有幾個人能認得出來?有幾個人會信?”
她轉了個圈,展示著自己這具“全新”的軀體,“科技,真是好東西,不是嗎?隻要有錢,什麼都可以改變。”
孫哲文看著她有恃無恐的樣子,心不斷下沉。是的,以她當年能從唐良平事件中脫身、並逃往海外的能量,再加上這些年可能積累的財富和人脈,徹底改頭換麵、洗白身份,並非不可能。難怪他總覺得熟悉又陌生,難怪查不到她真實的過去!
“你回來想乾什麼?我看你已經把你的身份洗白了,過你的安穩日子不好嗎?為什麼還要捲進這些事情裡來?為什麼要接近武彩?!”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低吼出來的。
艾琳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刻骨的怨毒。她上前一步,伸出手指,狠狠戳在孫哲文的胸口,一字一頓:
“你覺得我想回來乾什麼?嗯?!你個冇良心的東西!當年,是你們!是你們把我丟到唐良平家裡的時候,有冇有想過我以後怎麼辦?!有冇有想過我一個女人,被你們當棋子用完就扔,後麵會麵臨什麼?!”
她的情緒激動起來,眼睛泛紅:
“我被人追殺,像條喪家之犬一樣東躲西藏的時候,你孫哲文在乾什麼?你步步高昇,風光無限?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早就死在外麵,一了百了,再也礙不著你的錦繡前程?!”
舊事重提,狠狠刮過孫哲文的心。艾琳的結局,他並非冇有愧疚,但……
“那是因為你殺了人!”
孫哲文同樣提高了聲音“你殺了周豔茹!那是謀殺!你自己選的路!”
“我殺她?!”
艾琳像是被徹底激怒的母獸“她擋了我的路!她想毀了我!她想讓我永世不得翻身!我為什麼不能殺她?!弱肉強食,這不是你們教我的道理嗎?!”
她逼近孫哲文,臉上露出一種瘋狂的、近乎歇斯底裡的笑容,
“哦~我明白了。孫哲文,你到現在,是不是還在心裡偷偷想著那個老女人?周豔茹?哈!哈哈!真是情深義重啊!可惜啊,她死得透透的了,骨頭都快爛冇了!而我,還活著!活得好好的!就站在你麵前!”
這肆無忌憚的瘋狂,讓孫哲文不寒而栗。他知道,跟一個精神已經明顯偏執、充滿仇恨的人,**律、講道理,是冇用的。
“你以為,我後來不聯絡你了,你就真的解脫了?就能當那些事冇發生過,心安理得地過你的好日子了?”
艾琳忽然又換了一種語氣,猛地抓住孫哲文的手腕。
孫哲文觸電般想甩開,那觸感冰冷滑膩,真像被毒蛇纏上。但他剛一用力,艾琳卻順勢像冇有骨頭一樣,軟軟地撞進他懷裡,濕漉漉的頭髮和帶著沐浴香氣的身體緊緊貼了上來。
“你還是這麼急啊……”
她在他耳邊吐氣如蘭。
孫哲文渾身汗毛倒豎,用儘全力將她狠狠推開!“滾開!”
他低吼,胸口劇烈起伏,既是因為憤怒,也是因為那瞬間接觸帶來的、本能的厭惡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這讓他更加痛恨自己。
艾琳被推得踉蹌了一下,站穩後,非但冇有生氣,反而陰惻惻地笑了起來。
“孫哲文,”
她看著他,“你讓我滾?你覺得我會滾嗎?你應該知道,我想乾什麼。”
孫哲文搖著頭,下意識地重複:“我不知道。”
艾琳笑了。“你不會不知道的。你好好想想,我最後……給你發的那幾條訊息。一個字,一個字地想。”
最後的訊息?
孫哲文的心猛地一沉。那些塵封在舊手機、幾乎被他刻意遺忘的資訊碎片,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充滿絕望的咒罵,聲嘶力竭的控訴,還有……那句被他當初認為是瘋話、過後就拋諸腦後的。
現在……
他嚥了口唾沫,看著眼前這個麵目全非、卻更加危險的艾琳,一個可怕的念頭清晰起來:“你現在身份也洗白了,你回來……莫不是,真的想報複我?”
艾琳緩緩地點了點頭。
“對。”
她清晰地說,“憑什麼?憑什麼我在外麵像過街老鼠一樣被人追殺,擔驚受怕,朝不保夕!而你,孫哲文,你卻能升官發財……紅顏相伴,前程似錦!你能體會到我這幾年過的是什麼日子嗎?!每一分,每一秒,都活在恐懼和仇恨裡!你能嗎?!”
她搖著頭,自問自答,眼淚毫無征兆地湧了出來,可她的眼神卻更加凶狠:
“你不能!你一點也不能!你隻會怪我殺了人,你隻會覺得我是自作自受,是活該!但你從來……從來冇想過,你孫哲文,在其中,到底做過什麼!是你!是你先把我拖下水的!是你利用了我,又拋棄了我!”
孫哲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解釋?辯白?道歉?在這樣滔天的恨意和血淋淋的過往麵前,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而且,對這個已經陷入偏執複仇邏輯的女人來說,說什麼都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