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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接金九音的,是一場腥風血雨。
袁家主把她扔去祠堂跪了兩日,兄長和嫂子這回狠下心冇去求饒,求也冇用。
繡花一般的拳腳對於樓令風而言,不痛不癢,看著最終自己把自己累癱,跌坐在他床榻上氣喘籲籲的人,樓令風始終抿著唇,冇說一個字。
直到她仰頭朝他諷刺地望來:“樓令風,你真卑鄙。”才緩慢開口:“有你冇你,那晚他都會死。”
“什麼意思?”她多餘管他了?
金九音盯著他,在她目呲欲裂的注視下,不知是出於對她這幾日所受懲罰的同情還是憐憫她此時的狼狽之態,樓令風先低了頭,朝她伸手,欲拉她起來,“對不起。”
“不需要。”
金九音拍開他的掌心,自己爬了起來,“成王敗寇,是我技不如人,隻是樓公子以後千萬彆再犯在我手上。”
到底是少年,報複心太濃。金九音都走到了門口了,那口氣始終憋不住,突然回頭衝到他跟前,雙手抓住他一隻胳膊,五指狠狠地往下掐。
她不信他永遠都能這般冷靜。
但很遺憾,跟前的人如同銅牆鐵壁,她五指都快掐斷了,也冇能在那張臉上找到一絲異樣的動容。
後來的一個月,冇有了盧懷謙從中作梗,山穀裡的學子們難得過了一段和平相處的日子。樓令風主動找過她幾回,似乎想與她談談,金九音遠遠看見故作有事避開,再也冇有與他說過一句話。
倒是與太子漸漸熟了起來。
楊家欲統天下的野心已到了白日化,行事愈發囂張,在大殿上把一位進寧朔述職的府主當場砍了,二皇子親自領兵從南往北依次討伐世家,所到之處大肆虐殺。
康王爺和金家一麵忙著應付朝廷的發難,一麵接收著各地世家的求援,麵對最大的敵人,各方勢力之間一致達成了默契,暫且放下利益保持和諧。
包括康王爺和太子。
關係緩和後,祁蘭猗也願意與太子正常來往了。
“殿下說說寧朔到底有什麼好玩的?”鄭雲杳吃著金映棠燴的黃豆,嘴裡咬得‘咯嘣’響,也不耽誤她說話。
太子含笑道:“畫閣朱樓,紅桃綠柳,石橋流水,燈火之都。”
“這些咱們清河也有。”祁蘭猗願意與其來往,但僅限於套取情報,看了一眼冇骨氣的鄭雲杳,細數清河的美:“除了這些,清河的小舟畫舫,寧朔有嗎?我清河兒郎女娘,須憑弓箭得功名,萬馬奔騰箭矢破空的場麵,寧朔有嗎?”
鄭雲杳不過是貪玩,想問問寧朔的好玩之處,見她突然扯到了另一個層麵,嘟囔道:“我不過是問問,郡主不要這麼激動嘛。”
“我激動了?我說的是事實。”祁蘭猗轉頭問一旁倚在柱子上的金九音,“小九,你說清河好還是寧朔好?”
上一輩的人為了一寸土一口吃的,正鬥得不可開交,一幫子小輩在這裡論清河好寧朔好,有意義嗎?但她都這麼問了,金九音還能怎麼答,應道:“清河好。”
太子的人慾再爭論:“這話可不見得”
“寧朔與清河各有千秋,倒也不必爭論。”太子打斷,不再討論此話題,客氣道:“各位若不嫌棄,今日孤做東,樓兄今晨進了後山狩獵,該回來了”
“好啊。”鄭雲杳回頭喚金映棠,“棠妹妹,今日彆折騰了,咱們去太子那。”
祁蘭猗翻了個白眼,“你那張嘴,還真是什麼都喂不飽。”
鄭雲杳湊近她,悄聲道:“你不想聽太子講寧朔的事了?”
見祁蘭猗不出聲,鄭雲杳轉頭叫金九音:“小九?”
金九音衝她們揮揮手,“你們吃,我還有罰抄冇抄完呢”
自盧懷謙死後,袁家家主對金九音的管製愈發嚴厲,怕她再去惹事,每日都會給她一份額外的嘉獎。
多做一份試題。
為節約時辰多些能玩的空間,金九音走哪兒都帶著,靈感一來,隨時隨地掏出來寫上一段。
回程的路走到一半,金九音一摸袖筒
試題呢?
金九音不得不順著雪地往回找,找到雪鬆底下,很不走運地遇到了從後山回來的樓令風。
樓令風依舊一身寒酸,站在她的對麵,一手提著幾隻死兔,一手舉起沾滿了雪花的冊子問她:“是找這個?”
金九音冇看他,掃了一眼他手裡熟悉的試題,“不是。”
“有你的名字。”
金九音笑了笑,對他的不待見毫不掩飾,“哦不好意思,我有一個毛病,自己的東西被非喜歡之人碰了,會長紅疹,所以,你扔了吧。”她重寫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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