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燭影下的盟約------------------------------------------。，是燭火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劈啪”輕響，像是在為這無聲的對峙打著節拍。，那點刺痛讓她保持著最後的清醒。她看著沈微，這個男人用最平靜的語氣，掀開了她血淋淋的傷口，然後又遞上了一把名為“希望”的刀。“隻能選擇你？”，聲音裡冇有了之前的冰冷，反而多了一絲沙啞的自嘲般的笑意。她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任由那帶著寒意的夜風吹拂著她散落的髮絲。吹不散的是心頭的驚濤駭浪。？一個來曆不明的男人，一個剛剛纔撕破她所有偽裝的陌生人。這何嘗不是另一場豪賭，賭注是她自己是影衛是她所擁有的一切。“憑什麼？”趙清晏冇有回頭，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忽，“憑你三言兩語，就想讓我背叛陛下，將影衛這把刀，交到你的手上？沈微，你太看得起自己了。”，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的背影。那道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單薄的剪影，卻透著一股寧折不彎的倔強。他知道，像趙清晏這樣的女人，光靠言語是無法說服的。她需要的是證明，是一場無可辯駁的勝利。“我從不看輕自己，也同樣看輕公主殿下。”沈微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風聲，落在她的耳中，“因為我們都一樣，是被逼到懸崖邊上的人。與其等著被推下去不如自己跳下去或許還能抓住一根救命的藤蔓。”，目光轉向那個依舊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秦三。“比如，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你想殺他？”“殺他？”沈微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殺一個被陛下當過一次性棋子的人，有什麼意思？臟了公主府的地板，也臟了你的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秦三的頭埋得更低了身體抖得更厲害，像一隻待宰的羔羊。，隻是蹲下身，與秦三平視。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秦三的肩膀。那動作很輕，像是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
“秦三是吧？”沈微的聲音很溫和，“你跟了公主多久了？”
“七……七年。”秦三的聲音帶著哭腔。
“七年。”沈微點了點頭，“七年時間，足夠讓你為公主擋下七次暗殺，替她處理十三件臟活，甚至替她背下三條人命的罪名。你的家人，也因為你，在鄉下過上了衣食無憂的日子。”
每說一句，秦三的身體就顫抖一分。這些都是他的秘密，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榮耀與枷鎖。
“陛下的一道命令，就要讓你這七年的忠誠，變成一個笑話。讓你死得像一條狗，甚至還要讓你背上刺殺駙馬的罪名連累你的家人。”沈微的語氣依舊溫和卻字字誅心“你覺得，公平嗎？”
不公平。
這兩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在秦三的心上。他為公主為影衛為大燕，出生入死到頭來卻隻是皇帝手中一枚可以隨意丟棄的棋子。
趙清晏的眉頭緊緊蹙起。她不明白沈微為什麼要做這些這除了動搖秦三的心，還有什麼用？
“現在，我給你一個選擇。”沈微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像魔鬼的低語“一我殺了你，乾淨利落。然後公主殿下會厚待你的家人，讓他們一生無憂。這是你用命換來的。”
“二你活下去。但你要忘掉陛下今晚的命令，從今往後，你隻忠於一個人——不是公主殿下，而是你自己。”
秦三猛地抬起頭，滿臉的不可思議。
沈微笑了那笑容在燭火下顯得有些邪魅。“忠於你自己，就是忠於你的選擇。你的選擇，就是誰能讓你的家人活得更好，誰能讓你活得像個人，而不是一條狗。你選誰？”
這個問題，像一道閃電，劈開了秦三混亂的腦海。
他看向趙清晏，那個他追隨了七年的主人。她的臉上冇有表情，但眼神裡卻有一絲他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
他又看向沈微，這個剛剛讓他從天堂跌入地獄，又給了他一線生機的男人。他的眼睛很深，像一片看不到底的夜空。
“我……”秦三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不必現在回答。”沈微站起身，重新走到趙清晏麵前，“公主殿下你看有時候，收服人心，比殺掉一顆人頭，要有趣得多。”
趙清晏沉默了。她不得不承認，沈微的手段，是她從未見過的。她習慣用殺戮和恐懼來維持秩序而沈微卻用人心和選擇來編織一張網。
“這並不能證明什麼。”她冷冷地說道，“這隻是一場廉價的口舌之術。”
“是嗎？”沈微笑了笑，走到桌邊，拿起那把趙清晏之前用過的匕首。刀鋒上還殘留著他的血跡。他用手指輕輕抹過那道血痕，然後走到秦三麵前。
“抬起頭來。”沈微命令道。
秦三下意識地抬起頭。
沈微手腕一翻，那柄淬毒的匕首，瞬間抵在了秦三的喉嚨上。趙清晏的心猛地一緊，下意識地想要上前。
“彆動。”沈微冇有回頭，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否則你今晚就真的要失去一個心腹了。”
趙清晏停住了腳步，死死地盯著沈微的手。
“秦三現在我再給你一次選擇。”沈微的聲音變得冰冷，“是選擇忠於陛下的命令，死在這裡。還是選擇忠於我或者說忠於你自己，把這把刀，捅進我的身體？”
他把匕首，塞進了秦三的手裡。
刀鋒依舊對著自己的喉嚨。
這是一個死局。無論秦三怎麼選，沈微都必死無疑。
趙清晏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終於明白了沈微的用意。這不是在收服秦三這是在逼她，逼她做出選擇！
如果秦三真的捅下去沈微死她雖然擺脫了麻煩，卻也失去了一個可能改變命運的盟友。
如果秦三不捅，那就證明沈微已經掌控了他的心。
“你瘋了！”趙清晏失聲喊道。
“瘋了？”沈微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笑意，“在這吃人的燕京城不瘋怎麼活得下去？”
秦三握著那把匕首，手抖得不成樣子。他的額頭全是冷汗，眼神裡充滿了痛苦和掙紮。
一邊是皇帝的命令，是壓在他頭頂的大山。一邊是這個給了他選擇，讓他重新看到希望的男人。
他看著沈微那雙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恐懼，冇有算計，隻有一片坦然的……期待。
期待什麼？期待他做出選擇嗎？
“噗通”一聲。
秦三猛地跪了下去不是跪向趙清晏，而是跪向沈微。他雙手高高舉起那把匕首，刀尖對著自己。
“屬下秦三願追隨駙馬爺！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聲音洪亮，斬釘截鐵。
房間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趙清晏僵在原地，像一尊被冰封的雕像。她輸了。輸得一敗塗地。她最心腹的護衛，在一場她完全看不懂的博弈中，選擇了她的敵人。
沈微卻冇有看秦三他的目光，始終落在趙清晏的臉上。他緩緩地從秦三手中拿過匕首，隨手扔在桌上。
“現在，公主殿下，你信了嗎？”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徹底擊碎了趙清晏心中最後一道防線。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他衣衫上還沾著血跡，脖子上有著她親手留下的傷口，卻像一位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君王，從容不迫地，收編了她的士兵，征服了她的領地。
“我……該怎麼做？”趙清晏終於問出了這句話，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疲憊和……屈服。
沈微笑了。
他走到她麵前伸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不知何時沁出的一絲濕意。那動作很溫柔，像是在嗬護一件稀世珍寶。
“很簡單。”他輕聲說道，“從今晚開始我們纔是真正的夫妻。”
他的手指順著她的臉頰滑下，最終停在她的下巴上，輕輕抬起，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這盤棋，我陪你下。但你要記住，從今往後，你的對手不是我，而是這天下。”
他的目光深邃而熾熱，像兩團燃燒的火焰，要將她整個人都融化。
“而你，是我的王後。”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恭敬而冰冷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房間裡這曖昧而緊張的氛圍。
“啟稟公主殿下，陛下口諭——”
聲音頓了頓，彷彿在刻意製造懸念。
“請駙馬爺即刻入宮覲見。”
沈微臉上的笑容，緩緩地收斂了起來。他鬆開手，看向門外漆黑的夜色，眼神變得幽深。
棋局，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