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寒冰下的裂痕------------------------------------------，將兩個糾纏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在光潔如鏡的地麵上，像一幅詭異而豔麗的畫。。，都在算計與被算計中度過。父皇的利用，朝臣的忌憚，影衛的敬畏，像無數根看不見的線，將她牢牢捆綁在“長樂公主”這個冰冷的名號之下。她以為自己早已心如鐵石，對世間一切都再無波瀾。，那股陌生的帶著皂角與血腥的男性氣息，像一柄無形的重錘，敲碎了她用冰雪築起的壁壘。，第一次感到了無力。不是力量上的而是……一種從心底泛起的陌生的戰栗。“放手。”，像繃得太緊的琴絃，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他隻是鬆開了她的手腕，轉而拿起桌上的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酒液是琥珀色的在燭光下晃動著溫潤的光。他單手舉杯，另一隻手臂依然牢牢地圈著她的腰，不讓她有絲毫掙脫的可能。“公主，喝一杯？”他將酒杯遞到她唇邊，聲音裡帶著懶洋洋的笑意，“合巹酒，總是要喝的。不然，這戲就演不下去了。”，彷彿他們不是在進行一場生死搏殺，而是在玩一場心照不宣的閨房遊戲。，躲開了那杯酒。“你到底想做什麼？”。從宣旨那天起，她就在想。一個廢物，一個聲名狼藉的罪臣之後，麵對必死的局麵，為何能如此鎮定？他不像不怕死，更像是……根本冇把“死”當回事。“我想做什麼？”沈微輕笑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儘，溫熱的酒液滑過喉嚨，讓他那道被匕首劃出的傷口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我想活下去活得很好。而公主你，是我活下去的……鑰匙。”，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我知道，你也不想嫁給一個廢物，更不想成為陛下手中那把隨時可以丟棄的刀。我們，是同一種人。”。
他怎麼會知道？
這是她內心最深處的秘密，是她連對最信任的影衛副統領都未曾吐露半分的執念。她不甘心做一個棋子，她要的是掌控自己命運的權力。可這個男人，這個她第一次見麵的男人，竟然一語道破！
“胡說八道！”她厲聲嗬斥，試圖用音量來掩蓋內心的驚濤駭浪。
“是不是胡說公主心裡最清楚。”沈微鬆開了她，向後退了兩步，拉開了那令人窒息的距離。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那裡的血跡已經凝固，在燭光下呈暗紅色，像一枚猙獰的印記。“今夜，你可以殺我。但殺了我，你就永遠隻能是陛下的‘長樂公主’。可如果你不殺我……”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彷彿有星辰在燃燒。
“我，可以幫你，成為真正的‘趙清晏’。”
房間裡陷入了死寂。
燭火“劈啪”一聲，爆開一朵小小的燈花。
趙清晏握著匕首的手，垂了下來。刀尖抵著冰涼的地磚，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她看著眼前的男人，他衣衫微亂，嘴角還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意，脖子上帶著她親手留下的傷，卻像個掌控一切的勝者。
他不是瘋子。
他是一個比她還要大膽的賭徒。他用性命做賭注，賭她不甘為棋的野心。
“我憑什麼信你？”良久，她終於開口，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冰冷，但隻有她自己知道，那冰層之下，已是暗流洶湧。
“憑我知道三年前天機閣之主‘守藏吏’的失蹤，並非意外。”沈微淡淡地說道，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舊事。
轟！
這句話，比剛纔的肢體接觸更具殺傷力，如同一道驚雷，在趙清晏的腦海中炸響。
天機閣，大燕朝最神秘、最強大的情報組織，獨立於六部之外，直接聽命於皇帝。三年前，那位傳說中能洞悉天下事、掌控人心的“守藏吏”突然銷聲匿跡，天機閣隨之大亂，權力重新洗牌。此事，一直是朝堂之上最大的謎團之一。
他怎麼會知道？還知道得如此……隱秘？
“你……”趙清晏的眼神徹底變了。從最初的殺意，到中段的探究，再到此刻的震驚與凝重。她死死地盯著沈微，想從他臉上看出一絲破綻。
可他隻是平靜地回望著她，坦蕩得彷彿在說我說的就是事實。
“看來公主也想起來了。”沈微笑了笑，走到床邊，毫不客氣地掀開錦被的一角，坐了上去。“今夜我睡床公主睡地上，或者……公主不介意的話，可以同床共枕，蓋著被子純聊天。”
他這種時候，竟然還有心情開玩笑？
趙清晏胸中怒火翻湧，卻又被一股更強烈的好奇與理智壓下。她需要一個答案。關於天機閣的答案，關於他這個人的答案。
她收起匕首，動作行雲流水，那柄淬毒的凶器便消失在了袖中。她走到桌邊，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一飲而儘。辛辣的酒液灼燒著喉嚨，卻讓她混亂的思緒清醒了幾分。
“好。”她吐出一個字，聲音冷得像冰。“我給你一夜的時間。如果你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明日公主府會多一個意外失足的駙馬。”
“成交。”沈微打了個哈欠，一副睏倦的模樣，徑直躺倒在床上，還順手扯過一旁的枕頭，抱在懷裡。“公主請自便，我就不奉陪了。”
他竟然……就這麼睡了？
趙清晏站在原地，看著床上那個呼吸平穩、彷彿瞬間就睡著了的身影，第一次感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這場洞房花燭夜，從頭到尾，都脫離了她的掌控。她像一艘在暴風雨中迷失方向的小船，被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強行帶入了一片未知的海域。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冰冷的夜風灌了進來吹散了她臉上的燥熱。
夜色如墨，繁星點點。
她想起了沈微的那句話。
“我，可以幫你，成為真正的‘趙清晏’。”
真正的趙清晏……
那會是怎樣的光景？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白皙的手這雙手曾簽發過無數追殺令，也曾沾染過看不見的血腥。她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或許這盤棋該換個下法了。
她轉身，看向床上的那個男人。燭光下，他的側臉輪廓分明，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睡得毫無防備。
真的毫無防備嗎？
趙清晏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她悄無聲息地走到床邊俯下身手指緩緩地、帶著試探的意味，伸向他的脖頸。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他麵板的那一刻。
沈微的眼睛，毫無征兆地睜開了。
那雙眼睛，在昏暗的燭光下，亮得驚人，裡麵冇有半分睡意，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清明與戲謔。
“公主，”他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卻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三更半夜不睡覺是想對我圖謀不軌嗎？”
趙清晏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兩人的臉，相距不過一寸。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自己，那個臉色緋紅、眼神慌亂、手足無措的自己。
再一次她潰不成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