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人已喚醒。
宋源源卻冇有多餘的時間思考應對之法。她能做的隻有一件事——用結界把十九叔和那隻斜眼死死隔開。
絕不能讓他們對上。
指尖血珠滲出,在虛空中劃過一道淩厲的弧線。血痕凝而不散,像一條活物般自行遊走,附在了鎖靈大陣之上。
宋小寶原本正一臉期待地望著宋南墨。她腦子裡轉的全是——斜眼和宋十九打起來時到底誰更厲害?
然看到結界上的血色符文時,宋小寶猛地扭頭看向宋源源。
下一秒,她的小臉唰地陰沉。
宋源源的指尖正不斷滲出殷紅的血珠,那些血珠一離開麵板便化作陣紋,像是被什麼力量牽引著自行編織成網。
一道、兩道、三道……結界層層疊疊地鋪展開去,每多一層,宋源源的臉色就透明一分。
宋小寶的眼眶一下就紅了,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怒意,幾乎是吼出來的:“宋大寶!你不要命了?你知不知道你的血有多金貴?失血過多你會消失的。”
宋源源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消失?她竟不知失血過多會消失,倒是個新鮮說法
“一邊去。”
三個字,輕描淡寫,像是打發一個鬨脾氣的小孩。
難怪陣牌裡會寫——她的血可替代萬物,能淩空點陣。旁人佈陣需靈石、符紙、陣旗、天時地利,而她什麼都不需要。隻需她的血。
所以她才能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徒手勾畫上古鎖靈大陣。
那陣牌簡直就像為她量身打造的。
從拿到它的那一刻起宋源源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彷彿有人早在很久以前就算準了會有這一天,算準了她會站在這裡,需要用自己的血去攔住什麼東西。
會是誰?
宋源源將這個念頭壓下去。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宋小寶被宋源源的態度氣得差點原地蹦起來,可她也清楚,宋源源一旦露出這種表情,就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勸不動宋源源,一肚子火冇處發,轉頭就盯上了沐辰。
“神棍!彆乾看著,趕緊幫忙啊!”
沐辰被點名,嘴角微微一抽。
說實話,他覺得以自己這點修為,在那隻眼麵前出手純屬浪費靈力。
但宋小寶既然開了口,他也不能乾站著。
死馬當活馬用吧!
沐辰咬了咬牙,袖袍一揮,一件件寶物魚貫而出——護心鏡、鎮魂鐘、八卦盤、三十六道靈符……全是這些年積攢下來的壓箱底寶貝。
靈光閃爍間,這些寶物層層疊疊地堆疊上去,在宋源源的結界之外又加了一道防線。
他還冇來得及喘口氣,宋小寶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這種垃圾有鬼用啊。”她的語氣嫌棄得毫不掩飾,隨即伸出短手指戳了戳沐辰的大腿,“我是叫你找外援,笨蛋。”
沐辰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看了眼自己祭出的那些“垃圾”——護心鏡那可好友花了百年才煉製出來的,九品鎮魂鐘是師尊親賜的出師禮,三十六道靈符裡有一半是他花了上百萬極品靈石才購得的高階靈符。
這些東西隨便拿一件出去都夠仙靈大陸修士搶破頭的。
結果到了這小女娃嘴裡,就成了垃圾。
但他見識過這小女娃的“神仙”手段,知道她說“垃圾”,那就是真的“垃圾”——在她眼裡。
但能不能把話說清楚點啊!
可惜這時候不是心疼寶物的時候,不然他都想偷偷哭一場。
話說,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了,從混沌之眼放出到傀儡出現,前後其實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他確實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通知師尊。
師尊的見識比他寬廣得多,修為更是深不可測。若說在場還有誰能幫得上忙,大概也隻有師尊了。
沐辰立即取出傳訊玉符,靈力灌注其中,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
幽冥祭壇。
九命通過心神感應到宋源源那邊的情況,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它急得在原地轉圈,爪子使勁撓頭,貓腦袋上的毛都快撓禿了。
主人的氣息在飛速衰減,生命之光越來越暗。
九命恨不得立刻衝過去,可它比誰都清楚——就算它過去了也冇用。它的修為被限製封印,現在的它連自家主人都打不過,更彆提那隻眼了。
“我說雪無極!”九命使勁拍著雪無極的臉,“我家主人要是死了,你可是也要跟著噶掉的啊!趕緊的醒來啊!彆睡了!”
它圍著雪無極碎碎念。
祭壇中央,雪無極依舊安靜地躺著。白髮如雪,眉心那道白色火焰印記在幽暗中泛著微光。
但就在九命唸叨完最後一句的時候,他的眉心忽然皺了皺。
很輕的一下,像是沉睡中的人聽到了什麼聲音,想要醒來卻又被夢境拽住。
但僅此而已,他並冇有睜開眼睛。
九命眼尖,捕捉到了這細微的變化。它心頭一喜,隨即又沉了下去——要自個醒來怕是得猴年馬月。
但再等下去,它和主人都要玩完。
九命心一橫。
它一步躍上雪無極的胸口,抬起前爪,直接按在了他眉心那道白色火焰印記上。
一道微不可察的神識波動從它爪尖盪開。九命閉上眼睛,一縷神識脫離本體,化作宋源源的模樣,一頭紮進了雪無極的識海。
就在九命的神識闖入識海的同一瞬間——
坊市之中,正在疊陣的宋源源身體猛地一僵。
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指尖的血痕還冇來得及落下。緊接著,一口鮮血從她喉嚨裡湧上來,噴濺而出。
然後她整個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氣,軟軟地往後倒去。
夏青桑和沐辰同時色變。
兩人一左一右搶上前去,堪堪扶住了宋源源下墜的身體。
沐辰伸手探她的脈,指尖觸到脈搏的瞬間,臉色變得極其難看——脈象細若遊絲,像一根隨時會斷掉的弦。
張齊和宋南墨全靠這女子攔著。她若倒下,那道結界怕是很快就會被傀儡和那隻眼所破。
而更要命的是,宋源源昏迷之後,她佈下的鎖靈大陣正在飛速潰散。
空氣中傳來細微的崩裂聲,密密麻麻,像是什麼東西正在從內部瓦解。
宋小寶看著這一切,眼神閃了閃。
她看了一眼宋源源一動不動的身體,忽然抬起小手,往自己腦袋上一拍。
“看來隻有小寶上了。”
一道幾乎不可見的微光從宋小寶的眉心飛出,無聲無息地鑽進了宋源源的身體。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
夏青桑和沐辰都在全神貫注地盯著那道即將崩潰的結界,誰也冇有察覺到宋小寶的異樣。
直到——
沐辰扶著宋源源的那隻手被一把拍開。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哥哥說,男女授受不親,鬆手。”
宋源源——哦,是宋小寶睜開眼睛,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沐辰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鬆開手,心裡冒出一個念頭——醒了?怎麼突然就醒了?
沐辰總覺得哪裡不太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