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機宗禁地所在處——無間峰。
唐宣苦著臉在前麵帶路,越走越慢。
“這、這裡真不能進去了。”他在一處山道前停下腳步。
前方煞氣如墨,濃稠得幾乎要凝成實質,連空氣都沉甸甸地壓在肩頭。
夏幽夢腳步一頓,目光掃過那翻湧的煞氣,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但她麵上不顯,腳步一抬,作勢就要往裡衝。
“小姐——”青鬆伸手攔住她,“再往前,便是玄機宗的宗門禁地了,一看就危險。”
夏青桑看了眼青鬆,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隨即道,“十五,你們要找的人不在這裡。現在去尋玄機宗宗主,找他去要人便是。”
青鬆緊繃的心神微微一鬆,他看向自家小姐,看她如何反應。
夏幽夢其實早就打退堂鼓了——那煞氣隔著老遠都讓人渾身發寒,真走進去,怕不是要交待在這兒。可這麼多人看著,她堂堂夏家大小姐,哪能露怯?
這會兒夏青桑遞了台階,她當即點頭,下巴微抬:“行,那三姐姐,我現在就去尋他們宗主討個說法。總不能讓我夏家的人,白白替他們玄機宗的弟子背黑鍋。”
青鬆嘴角微微抽搐。
小姐,你這藉口找的這麼敷衍。過了十年纔來討說法,是不是有點太晚了?
這話他隻敢在心裡過一遍,麵上恭恭敬敬地應了聲“是”。
“那我陪夏師妹去見宗主。”唐宣連忙開口,腳步已經往山道方向挪了——這鬼地方,他一刻都不想多待。
“慢著。”夏青桑忽然開口,語氣淡淡的,“我隻是個客人,這宗門重地,總得有主人陪著才行。至於帶路——”
她的目光落在王曉茹身上。
“就讓這位師妹帶十三去吧。”
王曉茹臉色一白,身子立即往唐宣身後縮了縮。
她心中叫苦不迭——離開二師兄,她這小命是否能保住就未知了。
雖然這裡看著也不安全,但跟著二師兄保命的機會總是大些的。
唐宣眉頭微皺,手指輕輕動了動,測算了一下小師妹的吉凶。
結果——左右都是凶險……罷了,好歹師兄妹一場,放眼皮子底下看著吧。
“就讓師妹跟著我吧!”他點頭,看向夏幽夢,“那十五小姐,就自行去千機峰吧!”
冇有小師妹在一側,夏幽夢那小丫頭反而能更安全些。小師妹的死劫未渡過之前,就是災神附體。
夏幽夢朝他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轉頭對身後的護衛道:“千機峰的路我認得,纔不要人帶,我們走。”
“是,小姐。”眾護衛領命,然後跟在夏幽夢身後嘩啦啦下了禁地山峰,走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眾護衛心中,他們是陪小姐來討公道的,可不是來送命的。
至於三小姐……
隻有青鬆回頭看了一眼夏青桑。
三小姐特意支開他們,想來是另有打算,他們冇必要留下來打擾。
山道上很快安靜下來。
夏青桑行到一處洞口,感受到裡麵翻湧而出的煞氣,眸色微沉。
她抬步,走進了那座被煞氣籠罩的山洞。
洞內光線昏暗,唯有洞壁上一盞長明燈幽幽亮著,照出被玄鐵鎖鏈綁縛的人影。
那人垂著頭,長髮遮麵,身上煞氣纏繞如蛇,似在昏迷之中。
夏青桑隻掃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她的視線落在洞中央的祭壇上——
一把通體漆黑的劍懸浮其中,被層層結界鎮壓著,卻仍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緩緩溢位。
夏青桑瞳孔微縮。
這氣息……
為何如此熟悉?
像極了主上身上的氣息。
她腳步微頓,緩緩走近祭壇,目光緊鎖那把黑劍,眼底閃過一絲驚疑。
果然是這把劍。
主上的氣息,為何會出現在玄機宗禁地的一把劍上?
莫非這就是主上要找的神魔天戟?
夏青桑眸光微動,心念一轉——不管是不是,先拿去給主上看看便是。
她正打算上前取劍,洞外忽然傳來腳步聲。她身形一掠,無聲無息地隱入暗處。
而原本垂著頭、似在昏迷中的宋南墨,忽然緩緩抬起了頭。
眼中黑霧繚繞,如蛇蠕動,明顯已神智不清。
夏青桑一愣,這就是要找的人?這副樣子,是被煉成了傀儡?那這人帶回去還能用?
——
這時,洞外又一道身影出現在禁地,並直接往洞中行去,突然腳步一頓,銳利的目光掃過禁地入口,隨即鎖在了正準備撤走的唐宣身上,臉色瞬間陰沉:“唐師弟,你為何在這裡?這裡可是宗門禁地。”
王曉茹心下緊張,心中卻忍不住“蛐蛐”:問二師兄做什,你不也出現在禁地?
唐宣方纔察覺到有人靠近,本能地想撤退,誰知來的竟是張齊。
他們兩人修為不相上下,但他身邊有個小累贅,這不就慢了一步,被抓了個正著。
唐宣心底歎氣:今日怕是難以善了。
他索性大大方方的抬起頭,還反問了一句:“那張師兄又為何在這裡?”
王曉茹心裡緊張兮兮,但也忍不住狂d(^^*)z,“師兄加油,師兄威武!”
張齊微微一愣。
他這位峰主座下的唐師弟,在玄法峰向來是個隱形人——修為平平,天賦一般,見誰都點頭哈腰,從不敢多說一個字。
今日——怎的居然敢跟他嗆嘴?
張齊眯了眯眼,壓下心中的不快,冷冷開口:“自然是師傅交代了重要之事。”
他不想節外生枝,隻想趕緊將趕走,難得地“開恩”解釋了來禁地的原因。
唐宣卻像冇聽懂他的暗示似的,繼續追問:“大長老啊——那可獲得了宗主的許可?”
張齊眼神一沉,誰都知道玄機宗真正的主人是誰,他根本無需問宗主的意見。而這唐宣——卻偏偏這麼一問——是故意找茬?
唐宣渾然不在意張齊的神色,接著說,“禁地重地,總得有個正當理由吧?張師兄你說,是不是?”
王曉茹察覺到張齊的神色,這會才感覺二師兄有些作死,悄悄挪到唐宣身後,躲開張齊落在她身上的視線。
師兄今天是怎麼了?平時萬事不沾身,怕麻煩的很,今日居然跟張齊叫板?
張齊是什麼人?玄法峰大長老的得意弟子。大長老在玄法峰,那可是比峰主說話都管用的存在。而張齊本人,在玄法峰——不,在整個玄機宗,更是一手遮天。
畢竟峰主常年閉關,隻關心三師姐陳優優的事,他們這些小透明根本入不了眼。千機峰宗主一脈又隻知埋頭修煉,完全不理宗門事務。
整個玄機宗,誰敢得罪張齊?
可師兄現在——不但得罪了,還有往死裡得罪的趨勢……
王曉茹偷偷看了一眼張齊的臉色,頓時打了個寒噤——那眼神,分明是對他們動了殺心。
她下意識又往唐宣身後縮了縮。心道:師兄……能扛得住嗎?
張齊盯著唐宣,眼神漸漸危險起來。
他是不是小看了這個在玄法峰混吃等死上百年的師弟?
唐宣今日這番作態,不像是偶然闖進禁地,倒像是……專程在這兒等他。
莫非是發現了什麼?
“唐師弟。”張齊緩緩開口,手中靈器悄然啟用,靈力流轉間散發出冰冷的殺意,“有些事,知道了太多,對你冇有好處。”
唐宣麵色不變,甚至笑了一下:“張師兄說得對。”
說完,低聲對王曉茹道:“小師妹,退遠些。”
王曉茹一愣,也覺自己捱得二師兄太緊,可能影響二師兄發揮,便連忙退開了些。
“嗬嗬,”張齊瞭然哂笑,“就說你這麼平平無奇的一個人,怎麼能活得那般冇心冇肺,原來是裝的——怎麼,不裝了?”
唐宣麵色平靜,淡淡道,“因為——裝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