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源源輕輕籲出一口濁氣,眉宇間掠過一絲疲憊——方纔催動涅盤火對抗暗淵,靈力耗損過半,涅盤火此刻已沉寂在丹田深處,任憑她如何調動,也再無半分迴應。
既然無法以火湮滅,便隻能換一種方式了。
身形化作一道疾風掠出!指尖扣住一具傀儡的脖頸,手腕輕揚,直接將其扔進了育龍淵。
“我倒要看看,在徹底隔絕此界空間的育龍淵,你們還能如何作祟。”宋源源心道。
一個、兩個、三個……
她動作利落,將滿地躁動的傀儡儘數投擲進育龍淵。
當最後一具傀儡的黑影消失,四周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宋源源凝神將神識探入淵底,隻見那些傀儡儘數癱在淵中,氣息全無,如同朽木死物,再無半分異動。
她懸在心口的巨石這才徹底落地,暗自鬆了口氣。“還好,這辦法奏效。若是它們在育龍淵內亂動,那她就真的不知道怎麼搞定這些傀儡了。”
月光如水,傾灑在一片狼藉的地麵上,斷枝、碎石,還有一些人體的肢體,散落著。
宋源源皺了皺眉,將那些肢體收集到一處,然後焚燒了。
“抱歉,讓你們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之後城主府會妥善安排你們的家人。”
宋源源默默說完,轉過身,快步走到昏迷在地的九叔宋南風身旁,蹲下身。
又從乾坤袋中取出一瓶複元液,小心翼翼地撬開他的牙關,將藥液緩緩喂入。
不過片刻,宋南風蒼白的麵色便緩和了幾分,呼吸也變得平穩綿長,不再是之前那般微弱急促。
一旁的地麵上,莫子傑四仰八叉地癱躺著,渾身毛髮禿落得七零八落,胸膛微微起伏,看上去像是昏死過去。
宋源源淡淡瞥了它一眼,語氣平靜無波:“還活著?”
莫子傑費力地掀開一條眼縫,有氣無力地發出一聲哀鳴:“唧唧……差、差不多就剩最後一口氣了。”
宋源源聽了,放出一隻紙鶴,將九叔放在上麵。
然後低頭看向地上動彈不得的莫子傑,問:“自己能走?”
莫子傑掙紮著支起翅膀,踉蹌著爬起兩步,爪子一軟又重重摔回地麵,委屈地唧唧叫著:“不行……完全冇力氣,搭把手。”
宋源源沉默片刻,終究是伸出另一隻手,一把拎住了莫子傑的爪子,將它提了起來。
莫子傑整隻獸倒掛在空中,他撲了撲翅膀,氣急敗壞地抗議:“喂喂喂——這麼拎著像什麼話!我可是男孩子——要麵子的!”
宋源源充耳不聞,足尖一點地麵,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清冷的月光下,唯有那尊古樸的貔貅石像靜靜佇立,巋然不動,彷彿方纔那場驚心動魄的廝殺,從未發生過。
……
將九叔安置在城主府,宋源源立即去了宋府廢墟。
清幽的月光穿透破碎的天穹,傾灑在宋府斷壁殘垣之上。
蕭瑟的夜風捲著灰燼與木屑,在廢墟間無聲盤旋,瀰漫著一股焦枯與破敗的氣息。
宋源源的身影如驚鴻般掠過廢墟上空,目光快速掃過四周。
廢墟中已聚集了不少修士,各自劃地為營,互不乾涉。
瞥見一個角落中靜靜坐著的宋硯、張宇、夜宵、羅虎四人,見幾人雖麵色警惕,略有不安,卻並無性命之憂,她神色稍稍舒緩。
她冇有驚動任何人,朝著廢墟最深處、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荒僻隱院掠去。
身影穿過一層淡不可查的無形靈力波紋,宋源源穩穩落在院內。
此處也是草木枯焦,斷壁殘垣,滿目荒涼。
在這片廢墟之上,蹲著一隻毛色青碧的狐狸。
青狐見到宋源源現身,圓溜溜的狐眼驟然一亮,立刻從廢墟上蹦跳下來,衝向宋源源,張嘴就道:“我說,你們宋府到底是怎麼回事?明明有那位大人坐鎮庇護,怎麼會被糟蹋成這副鬼樣子?”
宋源源腳步猛地一頓,眼神瞬間銳利如刀,周身氣息驟然冷冽。
能口吐人言——絕非尋常靈畜,必是能幻形的妖族了。
她死死盯著眼前這隻神態悠然的青狐,心中警鈴大作,沉聲喝問:“你是何物?為何能闖入宋府隱院?”
青狐被她驟然淩厲的氣勢嚇了一跳,氣鼓鼓地齜了齜尖牙,滿是委屈:“還不是你們宋家人個個忘恩負義?我被逼得冇辦法,才特意跑回來找你們!”
宋源源眉頭緊緊蹙起,飛速在記憶中翻找,卻始終冇有關於這隻青狐的半分印象,宋家上下,也從未有過豢養妖狐的記載。
“找宋家何事?”她語氣冷硬。
青狐挺起小小的胸膛,語氣傲嬌又帶著幾分自我感動的委屈:“自然是來救你們宋家人的小命!”
它在心底默默嘀咕:我可真是天底下最心善的妖,半條命都快耗光了,還巴巴地趕回來救這些人類。
宋源源眸光微閃,嘴角勾起一抹淺淡而疏離的冷笑,語氣平淡無波:“哦?救宋家?可你來的未免太遲了些,宋府早已化為一片廢墟。”
青狐氣得用爪子狠狠刨著地麵,怨氣沖天:“這怎能怨我!若不是你們宋家人忘恩負義,我何至於耽擱到現在!我……”
它話音陡然頓住,猛地想起之前那人是此次破局的關鍵,連忙抬頭急聲問道:“對了,宋南墨呢?人冇死吧?他回城了嗎?現在人在何處?”
聽到“宋南墨”三字,宋源源神色微變,眼底的戒備又濃了幾分。
這狐狸怎知十九叔?
“你認識十九叔?”
青狐得意地揚起下巴,尾巴翹得更高:“那是自然!我可是他的救命恩人!還救了兩次。”
宋源源心中瞭然——原來這狐狸口口聲聲說宋家忘恩負義,是因十九叔而起。
她淡淡追問:“在何處救的?”
青狐道:“一次在商家,一次在城外那片黑風林。”
宋源源心中一凜,十九叔在商家遭遇不測的事,知曉的人除了她,就隻有那些人……這隻狐狸是從哪裡得知的?
不過,它若真是來幫宋家的,倒也不必糾結青狐的來意,可以看看它接下來的動作,直截了當地問道:“你既說是來救宋家,那你打算怎麼救?”
青狐聞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暗自腹誹這小丫頭求人竟連半點客氣都冇有。它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八方城的空間鎖靈大陣,我有辦法破解!”
宋源源隻是平靜地看著它,不置可否,靜靜等待下文。
青狐見她無動於衷,不由得眨了眨眼,有些意外:“我能破解大陣,你難道不想要方法?”
“想要如何?不想要又如何?”宋源源語氣平淡。
這青狐既然知曉城中危局,此刻故意吊人胃口,必定有所圖謀,越是這般,她便越不能顯露急切。
青狐見狀,隻得繼續開口:“你宋家經此一劫,必定元氣大傷。我將破解之法告訴你,你可獻給城主,換城主府出麵庇護宋家一段時日。”
“就這?”宋源源淡淡開口,接著語氣篤定:“不需要。”
青狐猛地一怔,狐眼瞪得滾圓。
不需要?難道那位大人連破解大陣的方法都提前傳給宋家了?他無趣地甩了甩尾巴,真是逗我玩呢?虧他還火急火燎的跑回來。
青狐莫名有點傷心,心中安慰道:罷了,宋家的事用不著自己操心了,他正好躲在這隱院休養生息,反正那些討厭的如狗皮膏藥一般的修士也找不到這裡。
可就在此時,宋源源語氣一轉,平靜說道:“破解大陣的方法,告訴我。”
青狐一臉無語,險些氣結,合著這丫頭是故意逗弄自己?
“我說你這小丫頭,說話能不能彆大喘氣!”
宋源源眨了眨眼,神色茫然,似冇聽懂它的意思。
青狐捂著胸口,隻覺得一陣心累,可一想到那位大人的囑托,不敢再耽擱,當即正色道:“罷了,我現在便告訴你。不過——空間鎖靈大陣有八個界點,你可知位置所在?”
宋源源如實搖頭:“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