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源源看著麵前神色動容的張宇,眉眼間漾開笑意,從懷中取出數瓶複元液和一塊城主府令牌,遞過去。
宋源源語氣溫和:“諸位叔叔,昔日多蒙照拂,今日相逢,亦是有緣。此物贈予諸位,若在城中遇凶險,可持此令牌往城主府求救,府中之人必傾力相護。”
張宇眼睛一亮,嘴上故作推辭道:“額,這不好吧!”手卻誠實地接過東西。城主府令牌啊!這可是好東西,這八方城雖是新起的小城,但潛力巨大啊!
宋源源見狀莞爾一笑心道:這“章魚”叔還是一如既往的有意思。
想到城中局勢,她正色道:“幾位叔,如今八方城局勢紛亂,魔氣四溢,步步凶險。此處能暫隔魔氣,也必被其他修士所察覺,到時紛至遝來避難,諸位叔叔小心。”
試著頓了頓,又接著道,“屆時各路修士雲集,龍蛇混雜,爭端必生。有這令牌在手,若是遇上不好解決的事,這令牌或許能幫上忙。”
夜宵聽了上前抱拳:“多謝提醒,我們會小心應對。”
宋源源點點頭,“告辭!諸位保重。”說完不再多留,轉身快速離去。
宋源源在城內繞行,隻見各處城門皆已緊閉,城衛戒備森嚴,甲冑鮮明。
城內氣氛緊繃如弦,街上時有修士因焦躁而發生口角推搡,所幸城衛反應迅捷,片刻便趕來將事端平息。
因空間鎖靈大陣抽取修士靈氣,各丹藥鋪前人頭攢動,修士們爭相搶購物資,神色惶急。
雲源小鋪外也人山人海,長隊蜿蜒。眾人皆眼巴巴望著鋪前兩桶靈光氤氳的清水——稀釋過的淨魔靈水,眼神熱切又焦灼。
人群中,一名虎背熊腰的壯漢蠻橫推開身前之人,硬擠到隊伍前頭。
王鵬氣勢洶洶:“讓開讓開!我先來的!”
陳少安一把拽住壯漢衣袖,麵色漲紅:胡說!我卯時便在此等候,你辰時才姍姍來遲,憑什麼插隊?”
二人對視片刻,眼中皆閃過一絲詭異的猩紅血光,怒火攻心,三言兩語不合便揮拳相向。
王鵬一拳重重砸在陳少安肩頭
砰!
陳少安踉蹌後退,撞在門上,大門晃動,差點掉落。
杜小伍發現兩人爭端,急忙上前阻攔,她溫聲勸道:“二位道友息怒!淨魔靈水尚有富餘,足夠眾人分取,切莫動手傷了和氣!”
王鵬反手一揮,一股淩厲勁風直掃杜小伍:
“滾開!”
杜小伍被掀翻在地。杜小三驚呼一聲,快步上前扶住妹妹,臉上滿是憤怒。
“小伍!怎樣?”
陳少安也不甘示弱,抬腿便踢,二人扭打在一處,掌風靈力四濺,見杜家兄妹兩人還擋在中間,竟直接朝杜家兄妹襲去。
杜小三急忙將妹妹護在身後:“小心!”
身上佩戴的玉佩陡然亮起一層溫潤靈光,罩住二人,堪堪擋住那道凶悍攻擊。
王鵬見一擊未中,惱羞成怒,暴喝:“兩個小小築基期修士,也敢攔我?”
他眼中紅光大盛,催動全身靈力,不管不顧地朝四周亂轟亂打,戾氣滔天。
在不遠處排隊領淨魔靈水的白髮老翁,不幸被掌風掃中,踉蹌跌坐在地。
“啊——”他驚恐叫了一聲。
老翁女兒急忙扶起老父親,怒視王鵬,厲聲嗬斥:“你瘋魔了不成!竟敢濫傷無辜!
說罷暴脾氣上來,也直接上手,與兩人打作一團。
一時間,驚呼聲、叫罵聲、推搡聲、拳腳相撞聲混作一團,雲源小鋪前亂作一鍋沸粥。
好在,大部分人都有些分寸,冇有大肆釋放靈術。
柳輕塵望著外頭亂象,見小伍和小三完全無法招架,秀眉緊蹙。
她心知這般下去必出人命,於是抬手捏碎一枚求救玉符,瑩白光芒化作一道流光散入空中。吩咐鋪中其他人看鋪子,隨後從櫃檯後出來,站在大門口,“若有道友能控製這兩位修士,本店免費贈送十瓶淨魔靈水。”
……
宋源源隱匿在鋪門一側僻靜處,觀望片刻,目光落在發狂的王鵬身上。她從袖中取出一麵青色流雲麵具覆於麵上,麵具一觸及肌膚便隱入無形,而五官則不一樣了,成了個五官平平的姑娘。
隨後,她身形一掠,如風如影,輕盈穿過混亂人群,眨眼間便立在王鵬身前。
王鵬正欲再揮掌施暴,手腕卻被一股無形大力死死鉗住,動彈不得。他駭然抬頭:“你——”
宋源源不待他多言,素手輕抬,一掌輕拍其額頭。掌心觸及之處,一縷濃黑魔氣自王鵬眉心緩緩逸出,被她儘數吸入丹田。她丹田內略起一絲躁亂,旋即便被穩穩壓下。
魔氣一除,王鵬眼中猩紅稍退,閃過片刻清明,茫然眨了眨眼。
王鵬正要開口說話,忽地又雙目圓睜,暴怒之色比之前更盛三分,狀若瘋魔:“什麼東西,找死!”
奮力掙脫宋源源的手,運起全身靈力,一掌狠狠朝她麵門拍來。
宋源源側身從容避開,眸中閃過一絲訝異。她凝神細察,靈識鋪開,隻見王鵬周身有一道極細的黑線纏繞,若有若無,如蛛絲般隱隱牽動著他的心神。
宋源源素手一伸,徑直朝那黑線抓去,指尖靈力流轉。
那黑線似有靈性,察覺危險便陡然縮回王鵬體內。王鵬渾身劇烈一顫,仰天長嘯,聲音淒厲,眼中紅光閃爍不定,徹底淪為傀儡。
宋源源冷笑:有意思,竟能遮了她的眼。
她目光如電,銳利掃視四周人群:這是有誰在暗中操控?
人群中,一名灰衣男子見宋源源視線落在他身上,眼神立即慌亂,轉身便欲混入人群逃竄。
宋源源嘴角微揚,勾起一抹冷峭,想跑?冇門。
抬手虛抓,一股無形吸力驟然展開,將那灰衣男子牢牢攝住。
男子拚命掙紮卻動彈不得,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失去黑線操控,王鵬眼中紅光漸漸散去,渾身脫力,頹然坐地,大口喘息,神色茫然。)
王鵬望著眾人奇怪的眼神,滿臉惶恐:“我……我方纔究竟做了什麼?”
一旁的陳少安見王鵬恢複清醒,也漸漸冷靜下來,躁意褪去,隻剩滿心羞愧,默默看向剛纔與自己爭執的姑娘,立即道歉:“對,對不住。”
被宋源源抓住的灰衣修士,不過幾息便神情呆滯,身上的魔氣緩緩消散,宛如一具失去操控的傀儡,木然不動。
宋源源皺眉,眸光冷冽,心道:這也是傀儡?以魔氣為引,借人心躁意,操控修士在城中作亂,倒是好手段。
抬手扯下男子腰間一枚玄鐵令牌,隻見令牌上刻著扭曲詭異的符文和一隻奇形怪狀的凶獸圖案。
這令牌——她雖不識,但又詭異的有幾分莫名熟悉。難道哪裡見過?宋源源心下疑惑。
柳輕塵從鋪內緩步走出,垂眸掃了一眼宋源源手中的令牌,麵色驟然一沉。
柳輕塵聲音凝重道:“這是幽冥殿的標記。”
圍觀修士聞聲倒抽一口涼氣,麵露驚懼:
幽冥殿?!那個作惡多端,人人驚懼的幽冥殿?
王鵬緩過神來,此時掙紮著起身,整理好衣衫,朝宋源源深深一揖。
王鵬語氣懇切朝宋源源一揖:“多謝姑娘救命之恩!若非姑娘出手,我今日怕是要釀成大禍!”
陳少安也連忙上前行禮,滿麵羞愧:“我等被魔氣所擾,心性失控,衝撞了各位道友與掌櫃,還望諸位恕罪。”
他還掏出一袋靈石遞給那位暴脾氣的姑娘。
那姑娘毫不客氣的接過靈石,還朝陳少安翻了個白眼,“算你識相。”說完也不再追究,跑到父親身邊去了。
宋源源輕輕擺手,語氣平淡:“魔氣易除,心魔難消。你們回去好生靜養,靜心凝神,才能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