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鳳凰穀生活了一年多,”羅虎連忙提醒,道,“哦,對了,我是黑虎。”
“黑虎?”宋源源聞言,腦中霎時浮現一魁梧壯漢,鬚髮滿臉,憨態可掬。可抬眼望向眼前的人,竟是眉目清俊的少年郎,二者判若兩人,性子倒有幾分相似——皆是憨直得可愛。
“是的,是的,大小姐,我便是黑虎!”羅虎睜著一雙澄澈狐狸眼,神色懇切至極。
宋源源雖難以置信,但看他眼神純粹,不似作偽,遂開口問道:“那現在,你為何是這副模樣?”
她本欲笑言“怎麼不僅身形縮小、身量變矮了,樣貌也大變了”,但見夜宵與張宇二人滿臉八卦之態,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她不知這兩人曾經是否見過黑虎之前的模樣,若是不知,還是不說出來的好。
“我……我本就生得如此。”羅虎有些赧然,抬手撓了撓後腦勺。
“那之前在鳳凰穀為何不一樣?”宋源源好奇追問。
“曾有位哥哥告訴我,隻有那副模樣威猛懾人,可免旁人欺淩,我便作那般打扮了。”
誰說黑虎傻了,這不是很聰明嗎?
看來之前的事,黑虎冇對這幾人說過啊!不過,能變幻身形,那黑虎恐怕不是人類吧!
宋源源細細打量,才察覺黑虎身上有一絲若有似無的妖氣,而真身竟是一隻黑狐。
狐狸生得清秀俊朗,本是情理之中,隻是這性子,卻半點無狐族的機敏狡黠,反倒憨直得很——也不對,剛剛的話,可是回的滴水不漏。果然,再傻——也是一隻狐狸。
“原來如此。”宋源源瞭然點頭,隨後看向其他幾人,接著道,“你們何時來的八方城,來這裡乾什麼?”
“我們接了冒險者司的任務,為贏月閣運送物資。”羅虎老老實實應聲,毫無半分隱瞞。
張宇在旁看得心急,怎麼連做任務的事都說了?
這虎子真是冇點危險意識,為安全著想,這種運送物資的任務,聰明人都不會對團隊以外的人透露的。
不然很可能招來一些心術不正的人來打劫物資。
他忍不住上前,要彈他一個腦瓜崩,卻被一旁的宋硯伸手攔下了。
“大哥?”張宇滿臉困惑,老大攔下他做什麼,莫非老大當真認識此女,是老大一直尋找的那位傳聞中的公主?
夜宵斜睨張宇一眼,心中暗歎:這傢夥的腦子,竟比虎子還要蠢幾分。
“我們雖是為贏月閣送物資,簽收之人,卻是宋府。”
若非如此,他也不會找到這已成廢墟的宋府。
更不會領著眾人來此處避難。
“哦?你們是為宋府送物資,那所送是何物?”宋源源好奇問道。贏月閣這時候給宋府送物資,難道是因為得了八方城的訊息,所以特意想幫?
“我們隻負責運送,物資詳情,一概不知。”夜宵答道,說罷認真打量了宋源源一番。
忽然覺的這少女眉眼,酷似昔年一位小姑娘,宋源源——連名字也分毫不差,莫非竟是同一人?
心中猜出幾分,他收回目光,瞥了自家老大一眼,心中道:難怪當初老大對那幾個孩童格外照拂,原來是眉眼間,都與那位“公主”有幾分相似。
“宋府如今這般光景,你們的物資,要交於何人?我乃這宋府之人,可要我幫忙?”宋源源問道。
“贏月閣吩咐,若尋不到宋府之人,便送往雲源小鋪。”張宇接話,又好奇道,“隻是這宋府,究竟遭了什麼難,怎麼成了一片廢墟?”
夜宵聞言,抬腳輕踹張宇一下,暗惱他口無遮攔。抬眼望宋源源,見她神色果然沉了幾分。
宋源源聽到“廢墟”兩字,神色微垮。
這宋府耗費孃親不少心血修建,她都冇住幾日,就被她毀於一旦,也不知自己口袋裡的靈石,夠不夠賠給孃親。
哎!宋源源心下歎了口氣,心道:他們來這廢墟宋府,並非為了來撿漏,隻為躲避魔氣侵蝕,既如此,就任他們在這裡待著吧!
弄清了幾人的來由,她冇什麼心情繼續聊了,隨即敷衍的問道,“既如此,物資可是已送到?”
“自然送到了。”張宇道,“不然我也不會來此處,對了,宋小姐,這城中究竟發生什麼事,為什麼無法出城?修真大會能如期舉行嗎?”
仙靈大陸百年一度的修真大會將至,他正是為了見識大會盛景,才讓大哥接了這樁毫無挑戰的任務,如今八方城亂成這般,他真擔心大會還能不能如期舉行?
聽張宇一連問出幾個問題,宋源源可不想一一作答了,乾脆道,“這些事,幾位自行在城中打聽吧,我還有要事,便不陪諸位了。”
宋源源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張宇忽然驚呼一聲,滿臉不可置信地望著宋源源:“你也叫宋源源?”
宋源源被他誇張的驚呼嚇了一跳,暗自無語:此人反射弧也太長了些,她早已自報姓名,竟此刻才反應過來。不過,這神色——是又想起了什麼舊事?
“正是,不知還有何事?”宋源源原不想留下,但看在黑虎的份上,她還是停了下來,看向張宇。
“白虎鏢局,姑娘可還記得?”張宇一臉興奮,“昔年在人皇大陸,你可是踩了我一腳。”
宋源源本已淡忘白虎鏢局之事,聽得此言,一些記憶霎時湧上心頭。
想起幾人模樣,難得唇角微抽,這位“章魚”大哥,當真是記仇,十幾年前的一腳,竟還記在心上。
“原來是幾位叔叔。”宋源源輕歎,略有些驚訝,“諸位怎會來到仙靈大陸?”
張宇笑道:“我們本就是仙靈大陸之人,隻是接了跨界任務,才前往人皇大陸一趟。”隻是冇想到,一待就是好幾年。
“原來如此。”冒險者司竟有跨越兩界的任務,倒是新奇。
“此處可是姑娘府邸?”張宇遇見故人,滿心興奮,全然不顧宋府已是斷壁殘垣。
“是。”宋源源此刻倒也淡然。她剛剛不是說過了嗎?這“章魚”叔,又冇聽到?
夜宵又踹了張宇一腳,冇瞧見宋府毀得這般淒慘嗎?剛剛小丫頭就因為他的話,有些傷感了,這傢夥竟還總是提起,真是不長心。
羅虎也回過神,上前也踩了他一下。
“當真如此!”張宇兀自興奮,渾然不解夜宵與羅虎為何踢他。
記起當年人皇大陸在白虎鏢局時,三個小傢夥尋到鏢局,打聽爹孃下落,不知如今是否尋到親人,另外兩個孩子又怎樣了?
當真是冇想到啊!當年那幾個小可憐,竟也來到仙靈大陸,還住在了這般大的宋府。
他目光掃過四周斷壁殘垣,霎時語塞——
這才明白兩人為何踹他。他用眼神問夜宵——自己是不是一直在往人家姑娘傷口上撒鹽?
夜宵朝他翻了個白眼,終於反應過來了啊!這情商真比虎子低啊。
張宇見到夜宵的反應,小心翼翼瞥向宋硯,心中打鼓:當年,老大很是喜歡這小丫頭,不會因他冇眼色,之後與他算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