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龍淵內冇有晝夜,宋源源也不知時間過了多久。
頭痛緩緩褪去,隻餘下筋骨間淡淡的酸脹,宋源源這才騰出心神,想外麵的事。
因為暗淵跑了,她最先想到的是,父親的情況。“不知爹,如今怎麼樣了?”
若是遲遲尋不到捆仙索的真正主人,那捆仙索縛著父親,隨時都可能對父親造成威脅。
還是得早些出去,回到宗祠看看那捆仙索的情況才行。
育龍淵是隔絕天地的空間,一旦踏入,便徹底與外界斷了感知,冇有小貓崽在,竟連一絲靈識都無法透出。
更要命的是,從何處入,便隻能從何處出。
“必須尋個時機出去,給二叔傳音,讓他幫忙清掉周遭暗藏的眼線,如此她再潛回城主府,隨二叔入宗祠秘境。”
她緩緩深吸一口氣,育龍淵內的空氣裹挾著草木清冽的芬芳,與精純靈氣一同湧入肺腑,沁透四肢百骸。
她不由驚歎:這小菩提——不,是萬木之源,果真乃是天地至寶,才融入育龍淵十來年,便讓這死寂的育龍淵,重煥勃勃生機,而靈氣比上一次踏入時,又濃鬱了數分。
她緩緩坐起身,抬眼環顧四周。
一株通天徹地的巨大菩提樹矗立在育龍淵中,蒼勁枝乾直入雲霧,繁茂的翠葉層層疊疊、密不透風,幾乎將育龍淵的天穹徹底遮蔽。
樹下芳草萋萋,遍生奇花異草,靈蕊吐芳,彩翼斑斕的靈蝶翩躚於枝葉間,翅尖灑下細碎的光暈,美得如夢似幻。
而在菩提樹一側的角落,還破土冒出了幾株纖細卻奇異的樹苗,枝乾尚矮,卻透著一股非同尋常的氣息。
宋源源眸底掠過一絲好奇,更多的是發自內心的欣喜,她輕啟朱唇,呢喃自語:“小凰種進來前,隻是多生了些小草,現在竟都長出小樹了……這是不是說明,育龍淵的空間,又成長了?”
她站起身,緩步朝那幾株樹苗走去。
蹲身湊近,細細打量眼前的陌生幼株——樹乾通體漆黑如墨,表麵流轉著寒鐵般冷冽的金屬光澤,枝乾上生著細密的尖刺,刺尖泛著淡淡的銀輝,堅硬鋒銳,隱隱散出一股懾人的威壓,絕非凡俗靈木。
宋源源好奇心更盛,想著折下一小枝,帶出去讓孃親辨認品種,指尖剛要觸碰到那漆黑的枝乾,動作卻猛地僵在半空。
她瞳孔驟然收縮,眼眸裡滿是難以置信,死死盯著自己的右手——方纔還完好無損的食指,竟憑空少了半截,斷口平滑如鏡,可她卻冇有感受到半分痛楚,隻有一絲微不可察的空茫。
“這、這是怎麼回事?”
她忙將手縮回,定睛再看,右手食指竟完好如初,連一絲傷痕都無。
瞬間,記憶翻湧,她想起初次踏入宗祠秘境時,那麵水鏡,也出現過這般詭異的景象,指尖觸之,便似穿透了一層無形的屏障。
“莫非……對麵藏著一處秘境?當然也可能隻是一片虛無……”
不過,之前並冇有出現過這種情況,它更傾向於可能多出來一片未知的空間。
她站起身,再次試探著向前伸出手,指尖穿過虛空,依舊無半分阻礙,也無半點危險。
宋源源摸著下巴思索:不管對麵是一片什麼樣的空間,即便她穿過去,應該依舊在育龍淵內,絕不會出現困死出不去的可能。
心念一定,宋源源腳步輕輕一跨,眼前景象驟然扭曲,再睜眼時,已然置身於一片全新的天地。
熟悉的精純靈氣撲麵而來,正中央一汪清池靜靜臥著,池麵白霧氤氳、仙氣繚繞,絲絲縷縷的淡紫色雷電在霧靄間遊走、劈啪輕響,透著凜然的天威。
宋源源無心細看池水,反身向後退了一步,下一秒便又回到了菩提樹旁,來去自如,毫無滯澀。
她反覆穿梭數次,確認這層無形屏障於她形同虛設,可自由往返兩境,這才尋了一塊石頭坐下,支著下巴望著那一方池子,滿心疑惑:“好好的,怎會突然多出這樣一處地方?”
思及此處,她起身走上前,試探著將指尖探入池水中。
刹那間,一股熟悉的灼痛與排斥力猛地紮入指尖。
“果然是淨水池……”
宋源源迅速抽回手,指尖肌膚已然泛紅髮燙,隱隱發麻——這池水,似乎比之前更霸道了。
她舉起手輕輕吹著泛紅的指尖,待麻痛感稍緩,心頭冒出一絲疑惑,“可育龍淵中,為何會有淨水池?……不過——萬木之源融入了育龍淵,宗祠秘境卻未曾崩壞,難道……”
她猛地站起身,環顧四周——這一片被淩亂的石山環繞,隻有一側有一處幽深的山洞。
她邁步朝山洞走去,洞內漆黑,卻有微光引路,穿過狹長的洞道,眼前的景緻漸漸熟悉,每一處山石、每一縷靈氣,都與記憶中的宗祠秘境分毫不差。
宋源源從最初的驚愕,漸漸歸於平靜,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原來……宗祠秘境,真的徹底融入了我的育龍淵之中。”
想到宗祠,宋源源眉頭微蹙:她能自由穿梭兩境,那宗祠秘境中的其他人,是否也能穿過這道無形屏障,踏入育龍淵?
若是如此,便大大不妙——育龍淵是她視作私人領地,絕不容他人踏足,最主要不能讓任何人發現育龍淵中的菩提樹與鳳凰樹,畢竟讓族人知道了,若是藏不住,會徒增未知危險。
等會讓孃親過來試試,確認一下。
這麼想著,就朝靈苑的方向走去。
如今能進到宗祠秘境,那就無需她親自離開育龍淵,傳遞訊息了,能省去了不少麻煩。
靈苑之中,沈星月守在小閨女床邊,看著小閨女冇有半點清醒的跡象,心緒有些不寧。
察覺到院中有熟悉的氣息靠近,她索性起身走出屋舍,想看看是誰來了。
抬眼望見立在院中的宋源源,沈星月憔悴的眉眼瞬間舒展,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連日的擔憂與疲憊,似都被這一抹身影驅散。
宋源源看著孃親眼底的烏青與掩不住的倦態,便知她這些幾日定是很牽掛她的安危、心頭一暖,當即揚起明媚燦爛的笑臉,輕快開口:“娘,你閨女我,凱旋而歸啦!”
沈星月看著她這副故作輕鬆的模樣,無奈輕笑,心中卻瞭然:這丫頭每次笑得這般燦爛時,都是在對手那裡吃了虧,最後卻又勉強勝了對方。
沈星月伸手揉了揉閨女的發頂,很是捧場的讚賞,“嗯嗯,我閨女當真厲害。”
宋源源想到與暗淵交手的畫麵,她神色微囧。那是她自出生以來,第一次敗得如此徹底、幾乎無還手之力——
此前,她覺得,以宋家如今在仙靈大陸的地位、手中掌控的實力,再加上她自身的修為,隻要行事低調、不張揚樹敵,不觸犯整個大陸的利益,便足以安穩立足,護得族人周全。
可——一個突然冒出來的暗淵就差點將宋家拉入萬劫不複之地。
如今暗淵雖然失蹤,但隱患還在。以暗淵對南氏血脈的執著,定不會就此善罷甘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就會捲土重來。
麵對這樣狠厲強大的敵手,宋家的實力,終究還是太弱了。
宋家——不能再慢慢悠悠的前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