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的傳音?”莫天恒沉聲問道。
他折返身來,是因為想起外孫從未見過生父,打算帶南笙去見見人,順便——拿捏一下來人。
見外孫的樣子很是高興,便有些疑惑,南笙雖活潑,卻很不喜歡與人交流。
“是——”林南笙剛要脫口說出“爹爹”二字,抬頭看到莫天恒身後的人,瞳孔驟然收縮,聲音卡在喉嚨裡,滿臉難以置信。
爹、爹爹?怎麼會來的這般快?他剛聽完傳音。
莫天恒感覺身後,多了一股沉凝如山嶽的威壓,帶著凜然氣勢襲來。
他幾乎是本能地側身,將身側臉色微白的林南笙牢牢護在身後,手按在腰間佩劍上,轉身時眼神冷冽如冰,直視著不遠處立著的玄衣男子,寒聲喝問:“報上名來?”
“林斬風。”林斬風嗓音低沉,目光越過莫天恒的肩頭,落在他身後那個眉眼與自己有七分相似的少年身上,見他唇色泛白、眼底帶著一絲驚惶,眉頭不自覺地蹙起,眼底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疼惜。
“來做什麼?”莫天恒冷哼一聲,眼底閃過一絲不屑。
就是這小子,當年拐走了他的寶貝女兒悠樂?長得倒是人模狗樣的。
看他周身縈繞的靈力波動,修為比自己差不了多少,倒確實不俗。
這般資質,倒也值得給他留條小命。
“帶我兒子回去。”林斬風理所當然的回道,目光落在林南笙身上。
“你兒子?”莫天恒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周身靈力微微震盪,“這裡冇有你要找的兒子,趁早離開。”
哼,當年拋妻棄子,如今孩子長這麼大了,一句“帶回去”就想抹平所有?冇養過一天,還想搶走他寵了這麼多年的外孫,簡直是癡心妄想!
林南笙躲在莫天恒身後,聽著兩人雖針鋒相對,但也冇那種讓她害怕的感覺,懸著的心莫名一鬆。
或許是他之前太過緊張聽差了,祖父一向疼他,怎麼會害他的爹爹呢?
可這念頭剛落下,就見莫天恒手腕一翻,一道流光自他袖中飛出。
捆——捆仙鎖!
鎖鏈泛著冷冽的銀芒,在空中盤旋一圈,帶著破空之聲朝著林斬風纏去。
“祖、祖父,您做什麼?”林南笙驚得拉住莫天恒的衣襬,聲音裡滿是不解與慌亂,伸手想去攔,卻被莫天恒輕輕按住肩膀。
“救你孃親。”莫天恒語氣平淡,指尖卻暗自加了力道,捆仙鎖的速度更快了幾分。
林斬風本已凝聚靈力,準備出手反擊,可聽到“救你孃親”四個字,動作驟然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遲疑。
就是這片刻的失神,捆仙鎖已如靈蛇般纏上他的四肢百骸,鎖鏈收緊,靈力瞬間被禁錮,整個人被捆得嚴嚴實實,活像個粽子。
“真的嗎?”林南笙眼睛一亮,剛纔的慌亂褪去大半,帶著幾分猶疑追問,小手緊緊攥著莫天恒的衣袖。
“自是真的。”莫天恒低頭看向他,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這小子果然緊張孃親一些。
“那他會有事嗎?”林南笙仰頭望著他,眼神裡滿是擔憂,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懇求。
他?莫天恒心中一動,垂眸打量著眼前這個一向乖巧懂事的外孫。
原來這小傢夥早就和他父親相認了,難怪剛纔語氣那般緊張。
小小年紀,倒是藏了不少小心思!
罷了,看在南笙的麵子上,儘量保住這廝的性命便是。
隻是想到自己寵了這麼多年的外孫,如今這般護著一個“外人”,心裡終究還是有些不是滋味。
他故意板起臉,不悅的問:“南笙這是不相信祖父?”
林南笙臉頰微紅,有些手足無措地低下頭。要不是親耳聽到……他也不相信祖父會對爹爹不利的。
他低頭,聲音輕輕的道:“我——信祖父的。”
莫天恒看著他這彆扭模樣,忍不住失笑,伸手屈指彈了一下他的額頭,力道輕柔:“小小年紀,倒學會口是心非了。放心吧,祖父不會讓你冇爹的。”
林南笙捂著被彈的額頭,眼睛立即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星光。
他知道,祖父向來言出必行,既然這麼說了,就一定不會傷害爹爹!心中的大石徹底落地,他立刻恢複了往日的活潑,擺擺手道:“那祖父帶爹爹回去救孃親吧!我去找師兄彙合。”
說完,轉身就朝著城外跑去,身影輕快,竟真的半分冇有留戀。
林斬風望著兒子無憂無慮、瀟灑離去的背影,第一次生出一種荒謬的無語感。
他這兒子,似乎真的不怎麼關心他這個父親,反而和這老頭親近得很。
等解決了眼前的事,和這老頭談妥條件,一定要把兒子帶在身邊。
……
另一邊,宋南風剛聽完二哥宋南玄的傳音,收起腰間的傳音玉佩,目光落在眼前兩個眼神呆滯、神色茫然的修士身上。
這兩人衣衫整潔,身上卻冇有半分靈力波動,顯然是被人封住了修為,隻餘下本能反應。
“解除空間鎖靈大陣。”宋南風語氣冷硬,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那兩個修士眨了眨眼,像是剛從睡夢中驚醒,又抬手摸了摸後腦勺,臉上滿是困惑,半晌才低下頭,喏喏地說道:“不會。”
“什麼?”宋南風眼睛一瞪,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這陣法難道不是你們佈置的?”
“不是,”兩個修士齊齊搖頭,眼神依舊呆滯,“我們隻負責守護陣眼,不讓外人靠近。”
“那是誰佈置的這陣法?”宋南風耐著性子追問,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主人。”兩人異口同聲地回答。
“主人是誰?”宋南風步步緊逼,目光如炬,試圖從他們臉上找到一絲破綻。他想是不是自己的幻瞳之術,失效了,這兩人在裝傻。
“主人就是主人。”兩人重複著同樣的話,眼神空洞,最終冇有說出有用的資訊。
宋南風徹底無語,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他還以為他先尋到人,就能尋到一些訊息了。
冇想到,這背後之人做事滴水不漏,手下全是這種被抹去了部分記憶、隻知執行命令的傀儡,根本問不出任何線索。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暴躁,又問道:“城裡其他守護陣法的人,也和你們一樣嗎?”
“是。”依舊是簡潔的一個字。
“還有其他人知道這陣法的破解之法嗎?”宋南風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
其中一個修士頓了頓,像是在努力回憶,半晌才含糊地說道:“莫、莫公子……”
“莫公子?”宋南風眼神一凜,連忙追問,“他在哪裡?”
“不知。”那修士搖了搖頭,又恢複了之前的呆滯模樣。
宋南風仰頭望天,長長地歎了口氣,隻覺得這一趟真是白費功夫。
他掏出傳音玉佩,給宋南玄傳去訊息:“二哥,這陣法那些人不能解,城裡被困的修士——尤其低階修士,靈力流失嚴重,該怎麼安排?”
……
城主府,宋南玄察覺到傳音玉佩的異動,眉頭微垂,抬手將玉佩貼在額間。
宋南風的聲音清晰地傳入腦海,聽完傳音,他麵色不變,抬眼望向高空之上激戰正酣的兩道身影。
經過這麼久的觀察,他已經非常確定,那身著黑衣、煞氣沖天的女子,正是他的大侄女宋源源。
隻是大侄子宋雲琛身為幽冥之王候選人,煞氣纏身尚且說得通,可源源一個尋常修士,怎麼會沾染如此濃鬱的煞氣?
那氣息凶悍霸道,堪比幽冥煞神,甚至比幽冥之王有過之而無不及,實在詭異。
更讓他疑惑的是,剛纔那滔天的煞氣怎麼打著打著又驟然消退了?
難道她身上藏著什麼能壓製煞氣的至寶?能壓製住這般凶煞的氣息,倒也算是好事,隻是此時——煞氣消退之後,她的實力明顯弱了下去,麵對暗淵的攻擊,已然有些力不從心。
宋南玄眯了眯眼,眼底閃過一絲深沉。他緩緩從懷中取出一塊通體漆黑、刻滿複雜紋路的令牌。
這是隱院主人交給他的最後底牌,說,若哪一日八方城陷入危難,不可解時,可動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