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林斬風已抵達天劍宗山門外。
天劍宗坐落於連綿不絕的青雲山脈之巔,護山大陣散發著淡淡的青色靈光,將整座山門籠罩其中,如同一個巨大的穹頂。
林斬風懸停在半空中,目光掃過山門四周,眉頭微微皺起。
空氣中瀰漫著幾道極其隱晦的邪魔之息,潛伏在暗處,若不是他對邪魔之息極為敏感,幾乎難以察覺。
“十年而已,這些墮魔竟敢如此猖狂,公然潛伏在天劍宗門楣之下。”林斬風眼底寒芒閃爍,心中殺意漸起。
他抬手,指尖冰藍色靈氣流轉,在空中快速勾勒出幾道符籙——符籙呈淡金色,上麵刻著繁複的除魔紋路,剛一成型便散發著強烈的淨化之力。
他屈指一彈,幾道符籙如同有了生命般,朝著隱藏邪魔之息的方向疾馳而去,無聲無息地冇入林中。
片刻後,林中傳來幾聲淒厲的慘叫,邪魔之息瞬間消散,隻留下淡淡的血腥味和被淨化後的焦糊味。
林斬風收回目光,緩緩拔出腰間的長劍,劍身出鞘的刹那,一道冰冷的劍光劃破長空,寒氣瀰漫開來,連空氣中的靈光都彷彿被凍結了幾分。
他抬手,長劍直指護山大陣,正要運力劈下,卻在劍身即將觸及靈光的瞬間停頓下來。
他看著那熟悉的靈光波動,想起了當年那個偷跑的女人留下的令牌,動作一頓,緩緩將劍收回劍鞘。
隨即,他從乾坤戒中取出一塊青色令牌,令牌材質不明,左側刻著一柄栩栩如生的長劍,右側是一個蒼勁有力的“天”字,邊緣處還刻著細密的雲紋。
林斬風劃破指尖,一滴鮮紅的血液滴落在令牌上,瞬間被令牌吸收。
下一刻,令牌散發出柔和的靈光,一層淡金色的光罩籠罩住他的身形,護山大陣的靈光如同遇到了熟人般,自動分開一道縫隙,任由他穿行而入。
等他進入後,天劍宗大門前,出現一道黑影,隨後又如煙霧一般消散了。
天劍峰,一處幽靜的洞府內。
莫天恒正盤膝坐在蒲團上打坐,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劍氣,洞府內的靈氣被他牽引著,形成一道道細微的氣旋。
他身著黑色道袍,頭髮皆白,麵容卻紅潤,一雙眼睛深邃如古井,透著看透世事的滄桑。
忽的,他猛地睜眼,眸中閃過一道精光。他從懷中取出一塊雙魚玉佩,玉佩通體瑩白,上麵雕刻著兩條首尾相接的魚兒,一條泛紅,一條泛白,此刻卻都變成了鮮豔的紅色,隱隱散發著灼熱的氣息。
“南雁,悠樂有救了。”莫天恒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握著玉佩的手指微微顫抖。
他起身,抬手一揮,身後的石壁緩緩移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一股刺骨的寒氣從洞中湧出,讓洞府內的溫度驟降。
莫天恒走進洞中,洞內兩側擺放著兩口冰棺,冰棺由千年玄冰打造,晶瑩剔透,隱約可見裡麵躺著兩個女子的身影。
她們麵容極為相似,都生得傾國傾城,隻是臉色蒼白,毫無生氣。
“南雁,我去去就來。”莫天恒凝視著冰棺中的女子,語氣輕柔,隨即轉身,身影一閃便消失在洞中。
他剛出洞府,便看到一道矮小的身影正急匆匆地朝著山下衝去,那身影穿著天劍宗的小弟子服飾,身形單薄,腳步卻異常輕快,顯然是在施展某種輕身功法。
莫天恒身形一晃,便已落到那小身影麵前。
“祖、祖父?”林南笙猛地停下腳步,險些撞到莫天恒身上,他瞪大了圓溜溜的眼睛,臉上滿是驚慌失措,小手緊緊攥著衣角,顯然是被突然出現的祖父嚇了一跳,“我、我去尋師兄,師兄說在山下發現了一株罕見的靈藥,讓我跟他一起去采摘。”
莫天恒低頭看著他矮小的身形,目光溫和,抬起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掌心的溫度讓林南笙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
“不要一個人出宗。”他淡淡吩咐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去吧。”話音落,他的身影便如同煙霧般消散在原地,隻留下一絲淡淡的劍氣。
林南笙看著祖父消失的方向,抬手拍了拍還在劇烈跳動的心臟,長長舒了一口氣。
還好,祖父冇有發現他的真實意圖。不過,祖父這個時候出來做什麼?難道是察覺到了什麼?
還是說……爹爹來了,祖父發現了?
爹爹怎麼會突然來天劍宗?是特意來尋他的嗎?可他又冇發資訊給爹爹啊!
不行,不能讓祖父尋到爹爹!林南笙心中一緊,他得比祖父更快找到爹爹,把爹爹勸走。
爹爹雖然厲害,可祖父是峰主,爹爹不是祖父的對手吧,要是被祖父逮到怎麼辦?
他連忙從腰間的乾坤袋中摸出一塊小巧的傳音玉佩,玉佩是剛和爹爹相認時,爹爹給他的,爹爹說過,隻有遇到重要的事,才能用它傳音。
林南笙握緊玉佩,他深吸一口氣,注入一縷微弱的靈氣,對著玉佩急切地說道:“爹爹,我在天劍宗很好,你快些離開天劍宗!過些日子我就自己回家,爹爹先回去吧!”
此時,剛進入天劍宗腹地,打算去尋宗主的林斬風,察覺到脖子上的傳音玉佩再次亮起。
他停下腳步,心中有些詫異——這是南笙第一次主動給他傳音,南笙遇到危險了?
他立即朝玉佩中注入靈氣,兒子清脆中帶著一絲故作鎮定的聲音便傳入耳中。
林斬風的神色瞬間沉了下來,他指尖微動,對著玉佩沉聲回覆:“人在哪裡?爹爹帶你回去。”
林南笙是爹爹給他回訊息了?
他疑惑往玉佩中輸入一縷靈氣,裡頭果然傳來林斬風清冷的迴音,心頭當即漾開一陣雀躍,眉眼都染了淺淡笑意。
他正要仔細聽爹爹話,一道沉凝黑影忽的自頭頂壓落,穩穩罩住他周身。
他驚覺之下手指一彎,飛快將玉佩收進了乾坤袋中,倉促抬頭時,目光撞進那雙深如寒潭的眼眸,渾身一僵,笑意瞬間僵在唇角,張了張嘴,聲音發顫:“祖、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