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邪手一揮,虛空裂開一道口子,他化作一道青煙,遁入其中。
九池山脈中,一與青邪長相無二的男子,捂著被斬傷的手臂,滿身戾氣,大步走進殿內。
心腹妖將們嗅到空氣中瀰漫的血腥氣與人族修士的靈力殘味,一個個斂聲屏氣,垂首侍立在殿中,連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恭迎殿下。”最前排的黑熊妖將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敬畏。
“都抬起頭來。”男子冷喝一聲,指尖撚動,沾在黑袍上的血跡便化作一縷青煙,隨風飄散。
他猩紅的眼瞳掃過眾妖,語氣裡滿是不甘與慍怒,“本殿已經尋到墨麒麟所在,但人族狡猾,留了後手,這次聯手反遭了算計。”
“該死的人族,竟敢欺騙殿下。”黑熊妖憤怒出聲。
男子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緩步走到殿中央的玄玉寶座前,猛地一掌拍在扶手上,隻聽“哢嚓”一聲脆響,千年玄玉瞬間裂開數道蛛網狀的紋路,裂痕中隱隱透出暗黑色的妖氣。
“本殿千年籌謀,豈容功虧一簣!從今日起,啟動月魂計劃!”
殿內一片死寂,唯有他的聲音在殿梁間迴盪,帶著懾人的威壓。
“月魂計劃,已籌備千年,滲透人族各大宗門、家族、學院,蠶食其根基,該是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殿下英明,待月蝕之日一到,便是我妖族威震三界之時,哈哈哈。”黑熊妖激動將附和。
妖族殿下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眾妖將,最終落在掌心浮現的一枚殘月形印記上。那印記泛著冰冷的銀輝,眼中劃過一抹精光。
底下有妖將注意到,他們的殿下,今日歸來後,眉宇間多了幾分近乎瘋狂的急切與偏執。
千年都等了,殿下為何突然如此急切,難道人族中已經出現了能威脅殿下的存在嗎?且月魂計劃的目的不是為了……
青邪似是察覺到了異常的目光,緩緩握緊了掌心,聲音沉了幾分:“而本殿要的,不止是妖王之位。月魂石一日不尋回,麒麟便一日不能為我所用。失蹤的墨兒……也一日不得歸。”
話音落下,他袖袍猛地一揮,殿內頓時浮現出無數人族疆域的輿圖,輿圖上,密密麻麻的紅點閃爍不定,那是妖族千年間,在人族埋下的暗棋。
紅光閃爍間,一場席捲仙靈大陸的風暴,自九池山脈深處,悄然拉開了序幕。
宋源源持靈劍立於八方城上空,劍脊清寒,映出她緊蹙的眉。
她指尖輕觸劍脊,那縷青邪殘留的妖息便如遊絲般從劍中溢位,牽引著她的目光落向四海城的方向。
她足尖一點,靈劍便載著她化作一道流光,悄無聲息地落在四海城中最魚龍混雜的地下黑市。
她斂去周身靈力,將靈劍幻化成一支普通髮簪插在發間,化作尋常散修模樣,循著那絲妖息鑽入黑市深處。
潮濕的空氣裡混著淡淡妖氣、汗味與各種靈藥的氣息,越往下行,那股熟悉的邪異感便越發濃烈,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窺視著她。
穿過層層偽裝的攤販與暗門,宋源源終於在黑市最底層的廢棄礦道中,發現了一座隱匿在石壁後的秘密傳送陣。
陣紋以妖血繪就,泛著詭異的暗紫色光芒,每一道紋路都在微微蠕動,彷彿活物。陣眼處的晶石正緩緩旋轉,隱隱有跨界的波動溢位,帶著令人心悸的空間扭曲感。
“毀了它!”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聲音。
宋源源愣了一下,隨即上前檢視陣紋,指尖剛要觸到,卻聽見兩名巡邏者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
宋源源快速隱於黑暗中。
“殿下有令,加快傳送陣的除錯,十日後定要能穩定運轉。”其中一名修士低聲說道,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
“知道,知道,彆催。”另一名修士不耐煩的回道,“啊,對了,小蛇蛇,擁有時空之力的月魂石,你們找到了線索嗎?”
“殿下掌控麒麟之力,月魂石可是關鍵……”
話音未落,另一名修士便嚴肅打斷:“關於月魂計劃,彆總掛在嘴邊嘀咕!若是不小心泄露,影響殿下大業,小心你的妖丹不保!”
“這裡可是設定了隔絕陣,非我族類可是進不來的,怕啥?”
“人族狡猾,小心謹慎為好。”
……
宋源源聽著兩隻的對話,若有所思——所以這兩隻是披著人皮的妖族細作,而並非修士,她下意識地抽出發間的靈劍。
待兩人走遠,腳步聲徹底消失在礦道儘頭後,宋源源才從陰影中走出。
她先是仔細檢視了一下傳送陣,發現陣紋雖已成型,但不能立即使用。
而這裡,並冇有半分青邪的氣息,看來要追尋到青邪,怕是得另尋機會了。
不過,這傳送陣的另一端是在何處呢,她是否要破壞?但如此定會打草驚蛇,不如……宋源源眸光一閃,迅速從懷中取出一張追蹤符,咬破指尖,以血為引,在傳送陣周圍佈下了數個隱蔽的追蹤印記。
追蹤符觸地即隱,與礦道的石壁融為一體,不留絲毫痕跡。
想起剛纔那兩人的話,宋源源眉頭緊鎖。妖族的圖謀,怕不僅僅是掌控麒麟之力那麼簡單。而那所謂的擁有時空之力的月魂石,究竟是什麼東西?又會藏在何處?
宋源源想起大花口吐人言與青邪交談的模樣,她想——大花一定知道許多她想知道的秘密。
想到這裡,宋源源快速離開礦洞,趕回八方城。
然而,剛到八方城外,九命急促的聲音傳在她的腦海響起。
“主人,你的伴生靈劍找到了。”
“在哪裡?”宋源源心中一喜,下意識地回問道。
“好像叫玄機宗。”九命的聲音帶著幾分不確定。
玄機宗?似乎是一個以能窺探天機而聞名的宗門。位置在中域邊緣,離北域比較近。
“距離有些遠,這邊有急事,你代我取回來。”
“主人,這回您得親自取才行。”九命的語氣變得急切起來,“且,主人你還得快點,不然就再也取不回了。”
“取不回就取不回吧!”宋源源略微煩躁的說道。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哥哥的訊息,哪裡還有心思去取什麼伴生靈劍。在她心中,冇有什麼事情比尋找哥哥的事更重要。
“主人,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雪無極,你認識吧?他也在玄機宗。”九命的聲音突然變得凝重。
“雪無極,誰?”宋源源一愣,腦海中飛速搜尋著這個名字,卻冇有任何印象。
“你再不來,這小子也得死,他若死了,有些事就更糟糕了。”九命頓了頓,又補充道,“那把魔劍就冇人能壓製得了了。”
“雪無極?魔劍,與我有何關係?”宋源源淡淡反問。
九命見主人依舊無動於衷,隻得說出問題關鍵。
“當然有關係,主人你脖子上戴的那塊天生石,你們兩個同時契約了,他若死了,主人也要跟著下九泉。”
九命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宋源源的腦海中炸響。
宋源源猛地抬手,將脖子上的天生石取了出來。那是一塊通體雪白的玉石,上麵刻著複雜的契約紋路,正是她桃花鎮時,雪無極所贈。
她終於想起來,當時小貓崽確實告訴過她,這天生石同時繫結了他們兩個人,隻是那時,她並未當回事。
噗!
一口鮮血毫無征兆地從宋源源的嘴中飆出,濺落在天生石上,瞬間被玉石吸收。她踉蹌著後退一步,靠在城牆上,心中驚駭不已。
她確定自己不是遭了偷襲,更不是中了毒——這分明是契約相連,雪無極受了重傷,她纔會跟著受反噬!
“小貓崽,他如何了?”宋源源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急忙問道。
“主人彆來了,出現了幾個危險人物,我先帶這小子跑路,等將人甩了,隨後去找主人。”
九命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似乎正處於一場激烈的追逐戰中。
宋源源心中一沉。能讓九命都如此狼狽,那敵人的修為恐怕深不可測。
“好。”宋源源抹掉唇角的血跡,看來以後還得保護雪無極的小命了。不過,這會他有小貓崽護著,暫時應當無礙,她還是先去解決城中的事吧!
她快速調整了一下氣息,隨即轉身進入了城內。
八方城外,一隻青色的狐狸從空中墜落,陷入昏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