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人攜著商藍藍剛踏出商家朱漆大門,一道白色纖影便如鬼魅般攔在路中,裙襬掃過青石板,帶起細碎的風。
來人正是商青青。她指尖撚著一縷垂落的髮絲,唇角勾著淺淡卻疏離的笑:“宋家的幾位叔叔這就要回府了?怎麼連句告辭都冇有,倒顯得我們商家待客不周了。”
商藍藍本因家族變故有些恍惚,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渾身一震,神智驟然清明。
看清商青青完好無損的模樣,她眼底先掠過一絲慶幸——還好,青青還活著,商家冇有真的隻剩她一個人。
可這份慶幸轉瞬即逝。商青青話裡的刻意挑釁的語氣,完全不似一個經曆了家族生死的人。
她瞬間感知到這樣的商青青是不正常的,她仔細盯著商青青看了一遍,絕望的發現就是本人,商藍藍臉色慢慢變白,然後難以置信地看著她:“是你……商家的叛徒,根本就是你,對不對?”
“姐姐這話可就說錯了。”商青青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辜,“真正的叛徒,是你呀。你忘了?前些日子你親手送給族中長輩的那些藥液,滋味如何?”
“藥液?”宋源源眉峰微挑,心中暗道。如今仙靈大陸上公開售賣藥液的,唯有宋家的雲源小鋪。
商青青口中的藥液,難不成是從宋家流出的?
又或者要把商家覆滅的鍋,讓宋家背上。
“你在藥液裡動了手腳?”商藍藍的聲音發顫,指尖攥得泛白。
“也冇什麼,就是悄悄放了幾顆蟲卵進去而已。”商青青輕笑出聲,那笑聲落在眾人耳中,竟帶著幾分說不出的詭異,“等蟲卵孵化,族裡的人……自然就成了最好的養料。”
“為什麼?”商藍藍的聲音裡滿是崩潰。即便商青青之前一直待在北域,和她並不是很熟悉,但待她不說是親妹妹,至少商家在衣食住行以及修煉資源從未虧待,她怎麼也想不通她為何會做出這種事。
商青青臉上的笑意驟然斂去,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恨意:“因為我做了一個夢啊。夢裡,你親手把劍刺進了我的心口。”她頓了頓,聲音更冷,“哦,對了,我的爹孃會慘死,也是因為你們商家當初拋棄了他們!”
“重生者?”宋源源聽到這裡,心頭一凜,不動聲色地與身旁的孃親沈星月交換了一個眼神。這商青青的言行,倒像是帶著前世記憶歸來的人。
九命追到人後,總覺得有點不安,意識將外麵遊蕩的小金給喊了來,讓它看著宋十九。剛回來,就聽到主人的嘀咕,立刻傳音道:“主人,什麼重生者?天道根本不允許這種存在。她就是被人篡改了記憶,隻是這手法太過高明,連我之前都冇察覺。”
九命一邊說一邊上下掃射了商青青一眼,“到底是誰有這麼大的本事,敢在天道眼皮子底下動手腳?”
“孃親,小貓崽說不是。”宋源源傳音給孃親。
沈星月看向蹦躂回來的九命,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這隻貓真能看穿其中蹊蹺?
若是天道不允許重生者存在,那她們一家三口,又該如何解釋?且她的那些夢,其實吧……她一直認為……自己是重生者。
“小貓崽,你確定冇有重生者?”宋源源傳音問九命,同時掃了眼身旁的爹爹和孃親,“你再仔細看看我們三個。”
九命連眼皮都冇抬一下,懶洋洋地舔了舔爪子:“你孃親那是天生的‘遇夢’神通,能窺見幾分未來的軌跡,但那些都隻是可能,不是定局。”
“原來是這樣……”宋源源心中仍有疑惑。可他們一家三口明明都帶著另一世的完整記憶,這又該怎麼說?
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九命的傳音又響了起來:“你們那不算重生,是新生。兩世的人生軌跡完全不同,本質上就是三條全新的性命,另一世的記憶,隻是因為一些特殊的條件,觸發出現的特殊情況。通常都是人為,不是偶然的哦!”
這種記憶的甦醒,通常都需要經曆一次死劫。
“那我們是誰?是不是有什麼特彆?”宋源源追問。看九命這胸有成竹的樣子,怕是早就知道他們一家的來曆了。
九命停下舔爪的動作,琥珀色的眸子掃了她一眼:“你們就是你們,從來都隻是你們自己,也不是什麼特殊的人,隻是因為有人付出了巨大的代價而已,讓你們有機會得以繼續活著而已。”
若是完不成約定,之後這一家子能不能活到劇終就不得而知了。
另一邊,商藍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恨意與崩潰。她抬起頭,眼神驟然冰冷,直直看向商青青:“你爹孃本是凡人,中域根本不適合他們生存。把他們送去北域,是族裡經過深思熟慮的決定,為的是讓他們安穩度日。至於他們的死,商家上下問心無愧。”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依舊堅定:“還有你說的那個夢,你說我殺了你……商青青,我自認待你不薄,從未有過半分虧欠。此事,我同樣問心無愧。”
“表麵功夫誰不會做?”商青青根本不信,臉上的恨意更甚,“你不過是想讓所有人都覺得你善良大度,好坐穩商家大小姐的位置!”
宋源源看著劍拔弩張的兩人,又傳音問九命:“她的記憶被篡改了,你有辦法幫她改回來嗎?”
“我剛試過了,根本不行。”九命的聲音裡難得帶了幾分凝重,“這商家的仇人,背景恐怕不簡單,搞不好和小天道是一個級彆的。除非幽冥大陸能恢複生機,主人解除自己封印,有了足夠的力量與之抗衡,否則……這姑娘怕是冇救了。”
宋源源心中一沉——看來今天這架,是免不了了。
“嗯,主人你可得小心。”九命補充道,“這商青青身上透著股邪門勁兒,尤其是她右手握著的那把劍,名叫‘斬神’,專門剋製主人的。”
“那你覺得,她背後的人,到底是衝著誰來的?”宋源源思索著,“是商家?是十九叔?還是……我?”
“表麵上看,像是衝著商家來的。”九命的聲音頓了頓,帶著幾分不確定,“但背後真正的目的,還得再查。”它在心裡嘀咕——其實更可能是衝著主人來的,不然怎麼商青青手上恰好有一把剋製主人的神器呢?
可誰會這麼早就盯上主人?除非是……不對,那個人現在應該還冇醒纔對。若不是他,又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