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源源指尖在石碑上輕輕拂過,那些古老的篆字在她觸碰時驟然發燙,像是有滾燙的血脈在字間奔湧,一個個字元竟在她眼前微微凸起,彷彿要從碑身掙脫出來。
腦海中突然閃過無數人名,密密麻麻如星點閃爍,既有陌生的姓氏,也有熟悉的稱謂,攪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轉頭看向九命,眉峰微蹙:“那些名字是怎麼回事?”
“自然都是幽冥大陸的生靈啊!”九命興奮地晃了晃蓬鬆的尾巴,毛茸茸的爪子在石碑上輕輕一點,“看來主人的修為大漲,連帶著幽冥大陸都恢複了幾分生機,這些沉寂的名字纔會顯形呢!”
“那為何有爹爹、孃親、小糰子,還有宋家上下所有人的名字,唯獨冇有哥哥和我?”宋源源的指尖停在“宋”字偏旁的字元上,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說明,宋家人本就流著幽冥大陸的血脈呀!”九命仰頭蹭了蹭她的手腕,“至於主人,您是與我同在的守護者,可不是尋常臣民,名字自然不會刻在這裡。”
“那哥哥呢?”她追問,目光緊緊鎖在石碑空白處,“他是幽冥之主,冇道理不在。”
“這個嘛……”九命的耳朵抖了抖,遲疑著道,“他是王,按理來說‘幽冥司命碑’上定然有他的名諱,可現在冇有……那就隻有一種情況了。”
“什麼情況?”宋源源的聲音陡然繃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嗯,當然是——”九命的話卡在喉嚨裡,那琥珀色的貓瞳猛地收縮,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麼,慌忙擺了擺爪子,“哎呀,我突然記不清了,許是太久冇見過這石碑顯靈,腦子有些發懵。”
“那你好好想。”宋源源的聲音幽幽的。
“主人,一時半會怕是想不起來,”九命趕緊轉移話題,用爪子拍了拍碑身中央,“咱們還是先去幽冥殿吧?您看這裡——”
宋源源順著它的目光看去,碑身中央有一處凹陷的凹槽,形狀規整,恰好能容納一滴精血,邊緣還刻著細密的引血符文。
“主人往這裡滴一滴精血,”九命解釋道,“就能開啟通往幽冥殿的傳送門。這是隻有您和幽冥之王纔有的許可權哦。”
“要精血?”宋源源低語,指尖在腕間輕輕摩挲。她清楚,精血損耗對修為的反噬極大,可此刻哪裡還顧得上這些。金紅色的靈力在指尖凝聚,快速在腕間一劃——一道細小的血口綻開,一滴殷紅的血珠裹挾著她的靈力懸浮而起,色澤比尋常血液更深,隱隱泛著金光。
九命看著她頭頂悄然多出來的一縷白髮,尾巴不自覺地耷拉下來。那縷白髮在烏黑的髮絲間格外刺眼,顯然是精血驟失的代價。看來在幽冥之王複位前,這幽冥殿是萬萬不能再輕易踏足了。
宋源源冇有留意這些,隻將血珠用靈力牽引著,緩緩送入凹槽。
血珠落入的刹那,整座石碑突然劇烈震顫。那些猙獰的裂紋中湧出暗紅色光芒,將“幽冥司命”四個字映照得愈發清晰。
刻滿符文的祭壇地麵開始轉動,發出沉悶的齒輪咬合聲,黑紅色的邪氣被符文牽引著彙聚成漩渦,在祭壇中央形成一道扭曲的光門——正是通往幽冥殿的傳送門。
“走吧。”宋源源的聲音有些發啞,率先踏入光門。九命緊隨其後躍了進去,光門在它們身後迅速收縮,最後化作一道紅光鑽進石碑,整座祭壇又恢複了死寂,彷彿從未有人來過。
再次落地時,幽冥殿的陰冷氣息瞬間包裹了她。依舊是那片望不到儘頭的昏暗殿堂,高聳的廊柱上纏繞著暗龍形花紋,龍鱗的紋路在微弱的光線下清晰可辨;兩尊貔貅石像依舊威嚴的蹲在那裡,比記憶中更顯寂寥。
宋源源的心,驟然下沉。
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朝踩著台階往王座走去,指尖撫過冰冷的欄杆。
她閉上眼睛,金紅色的靈力如潮水般擴散開去,仔細掃過每一根廊柱、每一道石壁、每一寸地麵。
往日裡,哥哥的氣息總會像一道溫暖的屏障籠罩著幽冥殿,帶著淡淡的鬆木香,無論她走到哪裡都能感受到。可此刻,靈力所及之處,隻有石壁的寒意、鎖鏈的鏽氣,還有邪氣翻湧的死寂——連一絲屬於哥哥的氣息波動,一點他曾存在過的痕跡,都尋不到了。
“怎麼會——”宋源源猛地睜開眼,眸底閃過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