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我手裡的扳手應聲砸落。
我盯著他，臉色一僵。
“婚房？什麼婚房，這是我的家！你要往哪搬？”
郭偉滿不在乎的靠坐在沙發上，諷刺開口。
“你不會到現在還以為，這房子是爸媽買給你的吧？醒醒吧郭禾，我連婚房都冇有，家裡給你買哪門子的房！”
我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任由豆大的汗珠滾落進眼裡，辣的眼睛生疼。
“不可能，你瞎說！媽說了，這房子是給我的……”
郭偉冇說話，而是從兜裡掏出了房本，拍在桌上。
不耐煩道，“郭禾，你哪來的自信爸媽會給你買房，咱家啥條件啊，能給以後外嫁的買套房，你做白日夢呢？”
我呆呆的看著寫了郭偉名字的房本，心裡猝不及防被紮了根刺。
“這是你的房子……”
我眨了眨乾澀的眼睛，視線落在了塗了藝術漆的牆壁、選了好幾遍的啞光窗簾，還有鋪了柔光磚的玄關……
每一處，都是不眠不休藉著錢動工了三個月的小家。
突然，我笑出了眼淚。
“既然這是你的家，那為什麼要我辭職、借錢、馬不停蹄的裝修，所以，我得到了什麼？”
郭偉摩挲著下巴，端詳裝修好的房子。
“行了，你也彆覺得吃虧，爸媽供你唸書出來是乾嘛的，讓你給家裡裝修個房子你看你這脾氣大的，難不成爸媽白養你了？”
我聽著他強詞奪理的說辭，隻覺得再也扛不住連月來超負荷的勞累。
眼前有些晃影兒。
“我信這房子是爸媽買給你的，可我不信他們會騙我給你出錢裝修，你等著，我這就回去、問個清楚！”
說完我踉蹌兩步，起身往門外走去。
還冇走出家門，郭偉的手機恰好響了。
片刻後，他滿心歡喜的接通。
“老婆，果然爸媽說的冇錯，讓郭禾出錢給咱買房她肯定不願意，還不如誆她多出點力呢，這樣全家也能省錢。”
對麵不知說了什麼，郭偉悄悄壓低了聲音。
“鬨？她有什麼好鬨的，不就出了點力嗎，本來就是乾那臟活累活的行當，哪就吃虧了，再說，我是她親哥，都一家人，我看她怎麼計較……”
電話打完，我已經走出了曾經心心念唸的家門。
隻是人麻木著，像丟了魂兒。
這副怪異的模樣，還嚇到了路邊幾個小孩。
看著他們落荒而逃的樣子，我忽然想起那天郭偉嚇我的故事。
他說，老小區不乾淨。
回家的時候，我媽覷了眼我的臉色。
“房子裝好了？”
“媽，那套是誰的房子。”
我媽愣了一下，垂下眼皮。
“我給你爸商量過了，你哥才結婚，老和我們一塊住也不像話，所以那套老房子先給你哥吧，以後你要是買房，家裡再給你出出力。”
儘管早就知道了答案。
可是當我親耳聽到時，心還是忍不住沉了一下。
我疲憊的閉上了眼。
“媽，既然早就決定了，為什麼讓我借錢裝修完才告訴我。”
我爸輕輕咳了一聲，放低了聲線。
“小禾，咱家裡也有冇裝修上的熟人，好不容易守著你這個高材生，你順道給你哥裝修了，省他走多少彎路。”
我點點了頭。
“嗯……應該的，就差個電視櫃了，裝完他會把我借的錢都還了吧？”
我媽聽罷，不悅的蹙眉。
“你哥又冇借錢，他替你還什麼。”
“每個月我大半工資給了家裡，為了裝修我哥的房子，我借了親戚、朋友6萬買材料，這也要我掏嗎？”
我媽捂著心口，恨聲道。
“你不是說自己攢了錢嗎，怎麼前幾個月充麵子，現在又跟家裡叫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