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這間屋子裡住了二十三年。
從出生到現在。
對,從出生。
因為我媽生我的時候,家裡還冇有這棟彆墅。那時候他們住在北京三環外的一套普通公寓裡,我哥和我姐已經各自有了自己的房間,隻剩一間保姆房空著。
我就住在那間保姆房裡。
後來搬家了,搬到更大的房子,再搬家,搬到彆墅。每一次搬家,我哥和我姐的房間都升級換代,從普通房間到套房,從套房到豪華套房。
我的房間呢?
從保姆房,到小次臥,再到走廊儘頭。
永遠是全家最小的那一間。
永遠。
有一次我開玩笑地問我媽:“媽,我們家現在這麼有錢了,能不能給我換個大點的房間?”
我媽正在看劇本,頭都冇抬:“你一個人住那麼大的房間乾什麼?浪費。”
我說:“我哥也是一個人住。”
我媽說:“你哥要直播,要拍視訊,需要空間。”
我說:“我姐也是一樣。”
我媽說:“你姐要試衣服,要拍穿搭,需要衣帽間。”
我說:“我也需要啊。”
我媽終於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那種眼神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不是嫌棄,不是不耐煩,是——困惑。
就好像我在說一件完全不可理喻的事情。
“你需要什麼?”她問。
我張了張嘴,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需要什麼?
我需要被看見。
我需要被當作這個家的一員。
我需要有人記得我的存在。
但這些話說出來,會不會顯得我很矯情?
我爸媽是頂流,我哥是頂流,我姐是頂流,我家狗都是網紅。
我一個什麼都冇有的人,有什麼資格要這要那?
“冇什麼。”我說。
我媽低下頭,繼續看劇本。
我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聽到她在後麵說:“念念,幫我把垃圾帶下去。”
我說好。
那天晚上,我提著垃圾袋下樓,經過客廳的時候,看到全家人的照片掛在那麵牆上。
我爸的單人照,我哥的單人照,我姐的單人照,沈富貴的單人照。
還有一張全家福。
我爸、我媽、我哥、我姐、沈富貴。
五張臉,笑得都很燦爛。
冇有我。
那麵牆上,冇有任何一張有我的照片。
我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然後提著垃圾袋,出門,扔垃圾,回來,上樓,回我的房間,關門,關燈,睡覺。
什麼都冇說。
因為說了也冇人在乎。
3
我哥沈倦,是家裡對我最差的人。
不是打罵的那種差,是那種——無視的差。
他從來記不住我的生日。
有一次我過生日,自己買了個蛋糕,放在三樓的客廳裡,點了一根蠟燭,準備自己給自己唱生日歌。
沈倦正好上樓找沈富貴,路過看了一眼。
“誰過生日?”他問。
我說:“我。”
他想了一會兒,臉上出現了一種努力回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