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門外,夜深人靜,立著一道消瘦的身影。
裴灼凝望著硃紅色的大門,忍不住下令。
「追風,帶我進去看看她。」
「殿下……三思。」
追風一副見鬼的表情。
殿下瘋了?
竟然要他半夜帶他潛入女子閨房?
這要是被人發現了,彈劾的摺子能把殿下給彈死。
可裴灼壓根不聽勸。
「這是命令。」
前往s͎͎t͎͎o͎͎5͎͎5͎͎.c͎͎o͎͎m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追風冇有拒絕的權利。
殿下已經站了一天了,若是見不到宋小姐,今夜又該失眠了。
帶起裴灼翻身躍入侯府,一落地,追風就利落撬開聽竹閣的窗,將守夜的丫鬟劈暈。
開啟門,將裴灼迎進內室。
裴灼一眼就看到了那道魂牽夢縈的身影。
宋瓷側躺在床上,雙眸緊閉,睫毛微垂,呼吸均勻,平日那副冷淡疏離的臉,此刻像是一幅靜默的畫。
她睡得很沉,眉心微微簇,好像有什麼煩心事。
在看到她的一瞬間,他慌亂的心莫名安定了下來。
他的視線從她的眉眼落到鼻尖,他下意識放慢腳步,生怕吵醒她。
手指鬼使神差探向那張臉,指尖剛觸碰到她的臉頰,就像被火燒了一樣,一路蔓延到了心口。
那綿軟的觸感,讓人上癮。
他手指不聽使喚地蹭了蹭,又滑又膩,像上好的羊脂玉。
宋瓷突然翻了個身。
裴灼猛然縮回手,心差點從嗓子眼躍出來,他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
許久,見她不曾動作,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手指無意識地撚了撚,那點溫潤的觸感還在指尖縈繞。
「殿下,小心!」
追風示警聲響起,一道劍光就破窗而入。
追風拔劍迎上,雙劍撞出一連串火星,發出金屬刺耳的摩擦聲。
眨眼就過了四五招,招招斃命。
兩人都有所顧忌,冇弄出太大的動靜,卻還是驚醒了宋瓷。
她猛然睜開眼,就對上了一雙驚慌的眸子。
「四殿下……你,怎麼會出現在我的閨房?」
裴灼像是被掐住了喉嚨,臉騰的一下就紅了。
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乾巴巴道:「聽說你病了,我我……來看看你。」
「聽說?」
宋瓷翻身而起,盯著他看了好一會。
月光照著裴灼的側臉,一如既往的蒼白,清冷,矜貴。
可半夜三更翻窗入室來看她,宋瓷滿腦子就一個念頭。
這人是不是有病?
「殿下,你忘了我是大夫,我會照顧好自己,你大半夜闖進來,傳出去於理不合。」
「不會傳出去。」
宋瓷噎住了,看著他手足無措的樣子,有些哭笑不得。
堂堂皇子,半夜爬姑孃的窗戶,被抓包了,比她還慌。
宋瓷憋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
「殿下,請坐,翠珠,掌燈!」
「人暈了。」
宋瓷:……
心裡又給裴灼加了一條罪證,還把她婢女都打暈了?
要不是對他有所瞭解,她真的會懷疑他半夜潛入她閨房的動機。
宋瓷披好外衣,坐到了裴灼對麵。
兩人之間隔桌相望。
氣氛詭異又尷尬。
「殿下怎麼進來的?」
裴灼指了指窗戶。
宋瓷無語,還真是不走尋常路,走到窗戶邊,就聽到了激烈的打鬥聲。
頭疼!
「夜梟,住手!自己人,別驚動侯府其他人,給我惹麻煩。」
「是。」
「追風,還不停手。」裴灼也急忙喊了一聲。
兩人話音剛落,屋外的打鬥聲就停了。
夜梟追風瞪了對方一眼。
各自散開。
夜梟隱入黑暗。
追風退回裴灼身邊。
氣氛再度陷入死寂。
裴灼不喜歡這樣壓抑的氣氛,可一時間又找不到合適的話題。
就在僵持之時,門外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
「有人來了。」追風示警。
「你們先走。」
「保重,我改日再來看你。」
「殿下也保重,下次可以走門。」
「好。」
裴灼無奈起身,眼底透著不捨。
宋瓷大大方方把窗戶開啟,目送兩人離開,重新躺回床上裝睡,就聽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砰砰砰!
「開門!」
門被踢開,冷風灌了進來,宋瓷打了個寒戰。
宋景濤氣勢洶洶闖入,身後還跟著宋景略和宋景傑,還有一眾家丁。
來者不善。
宋瓷皺眉。
「三哥你們……這是要做什麼?」
「哼!你睡的倒是香,帶走!」
宋景濤一聲令下,立刻有護衛上前拖拽宋瓷。
宋瓷怒叱。
「放開我!這是我的閨房,滾出去!」
「嗬嗬……」
宋景濤冷笑,粗暴地將她從床上拽下,丟在地上。
宋瓷一身狼狽,就被護衛押到了柴房。
按著跪在了地上。
宋景濤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好好跪著吧!爹說,讓你跪一夜,好好想一想孝字怎麼寫。」
「我冇做錯!為何要跪?」
宋瓷下巴微揚,滿眼憤怒。
宋景濤冷笑:「讓你跪就跪,今日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
「大妹,別怪我們無情,要怪就怪你不懂事,爹和祖母受傷,你竟不來探望,實在是不孝。」宋景傑嘆息。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還病著,冇人通知我,我從哪裡知道?」
「你倒是會找藉口!你院子裡都是死人啊,全府上下都知道,就你不知道。」
「老五,別跟她廢話,讓她跪著反省,我們走。」
宋景濤一把扯過宋景傑離開。
路過炭盆時,一腳踹開,濺起點點火星:「拿走,哪個不長眼送來的,她也配用炭火,就讓她凍著,醒醒腦子。」
「看好她,務必保證她跪到天亮。」宋景略叮囑門口護衛。
「是。」
護衛畢恭畢敬應聲,將門虛掩上。
三兄弟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幕裡。
宋瓷跪在地上,膝蓋冰冷的觸感,讓她不適。
殊不知,窗外一雙眼睛死死落在她單薄的身影上,目光冰寒。
福安攔住人影:「殿下,您不能出去……出去,非但救不了宋小姐,還會讓她處境更艱難。」
裴灼手指攥緊,指骨發白。
心口像是捱了一記重錘,難受得厲害。
咬牙切齒。
「我們現在就回府,傳召宋伯明立刻來見我。」
「殿下,你忘了今早你已經敲打過宋侯爺了,並未給宋小姐帶來安寧,結果恰恰相反。」
福安搖頭,師出無名的袒護,隻會將宋瓷推向更深的漩渦。
裴灼心口灼燒的疼,一路蔓延到掌心,那種深深的無力感,將他拉入深淵。
像是又回到了當初一個人在深宮孤立無援之時。
萬幸,他有姑母。
可她呢?
裴灼閉眼。
「派人去通知蔡夫人和沈世子,就說她需要他們……」
追風領命而去。
裴灼深深看著她的背影,心底掠過一抹抽痛,原來他竟護不住她,落寞的轉身離開。
「廢物……」
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裴灼,透著森森陰寒。
那人躍入侯府,落到柴房外,看著宋瓷的後背。
「千歲……」
噓!
陰世安將門口護衛打暈,讓人抱來厚實的被褥鋪在地上,將宋瓷放了上去,輕輕為她蓋上。
宋瓷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一雙熟悉又陌生的臉,還未開口,就被點了睡穴,睡了過去。
看著她安穩的睡顏,陰世安眼底浸滿了溫柔。
「去把宋氏三兄弟的腿打斷,一個都別放過。」說出來的話格外的冷。
「是。」
柴房裡,宋瓷睡得香甜,還不知道,有兩個人,一個為她牽腸掛肚,一個為她動了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