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一幕,劉嬤嬤嚇了一跳,慌忙湊上去,試探性摸向宋瓷鼻尖。
萬幸,還有呼吸。
「嬤嬤,快救救大小姐,她要是有個好歹,奴婢就活不成了……」翠珠一把扯住劉嬤嬤的袖子。
「別哭……我這就去稟告老夫人。」
劉嬤嬤忙跑回屋子稟告。
「老夫人……不……好了,大小姐麵色發青,渾身冰涼,隻怕……是風寒入體。」
「那還愣著乾什麼,還不把人抬回聽竹閣去,別死我院子裡,衝撞了菩薩可不吉利。」常氏蹙眉,眼底是掩飾不住的嫌惡。
劉嬤嬤慌慌張張退了出去。
常氏攥緊手中佛珠,回了佛堂,開始誦經,彷彿隻有這樣,才能平息她心裡的慌亂。
劉嬤嬤叫上幾個粗壯婆子,將宋瓷抬回了聽珠閣。
一路上,翠珠一直哭。
「大小姐……嗚嗚嗚……你別嚇奴婢……嗚嗚嗚……」
嗚咽的哭聲,隨著夜風四處飄散,不少人聽到動靜,紛紛探頭探腦。
好奇發生了何事。
劉嬤嬤被她哭得心肝顫,想勸,可張了張嘴,也冇好意思勸,隻能催促幾個婆子走快點。
等把人抬進屋子,又命人喊了府醫來。
府醫把了脈:「大小姐這是風寒入體,生生被凍暈了,把炭盆拿過來,趕緊取暖。」
翠珠慌忙命人將炭盆端來,府醫隻覺一滾濃煙撲麵而來。
「怎麼是煙碳?你是要害死大小姐嗎?」
「聽竹閣裡隻有這種碳。」翠珠一臉委屈。
「怎麼可能,平日主子們燒的都是銀絲炭,無煙無塵,煙炭都是給下人用的。」
「庫房嬤嬤說今年銀絲碳緊張,要緊著老夫人侯爺幾位主子用,大小姐這邊先將就著用。」
翠珠說完,屋子裡陷入一片死寂。
府裡人都知道大小姐身世曝光後,就不受寵了,二小姐回府後,更是處境微妙。
大家心知肚明,可冇人擺在明麵上。
劉嬤嬤搖頭嘆息,大小姐的待遇這麼差了嗎?
老夫人默許二夫人做的?
還是二夫人自作主張?
劉嬤嬤心裡清楚,老夫人不但不心疼,還要刁難大小姐,不是自家孩子不心疼。
真可憐。
府醫擺擺手。
「拿走,拿遠點,叫幾個丫鬟來給大小姐把手腳搓熱,再放熱水裡暖著,我再開個方子,去把藥熬了,今夜隻要不高燒,就冇事了。」
翠珠忙應聲,叫來紫鳶給宋瓷搓手腳。
聽竹閣內忙得腳不沾地。
劉嬤嬤帶人悄悄退出了屋子。
她一走,府醫也搖頭離開。
翠珠忙擦乾了眼淚,湊到床邊,小聲喚。
「大小姐,醒醒,人都走了。」
宋瓷虛弱地睜開眼睛,伸手拔掉紮在胸口的銀針,眼神頓時恢復了清明。
翠珠忙遞上一杯熱茶。
宋瓷接過喝下,臉色漸漸紅潤了起來。
紫鳶端了藥碗走了進來。
「小姐,該喝藥了。」
「倒了吧,避這些人。」
「倒掉?你不喝?」紫鳶仔細打量宋瓷。
隻見宋瓷唇紅齒白,跟剛剛完全判若兩人。
翠珠捂嘴偷笑。
「大小姐又冇生病,喝什麼藥。」
「隻是用銀針稍稍改變了脈象。」
紫鳶恍然大悟:「還好大小姐聰明,不然真凍冰了,就受罪了。」
翠珠氣惱:「老夫人真狠心,天這麼冷,非要讓大小姐受凍,誰能受得了,立規矩的法子多了,偏要選這種折磨人的,說來說去還不是咱小姐不是親生的,不心疼。」
「都過去了,我又不傻,怎會如了她的意。」宋瓷眼底閃過一抹冷光。
「給我立規矩,我就讓她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付出代價。」
綾羅慌慌張張跑了進來,一見宋瓷醒了也是又驚又喜。
宋瓷問:「出什麼事了?」
「外麵都傳瘋了,說老夫人刻薄,菩薩保佑,好在小姐冇事了。」
「報應這麼快就來了?」翠珠一臉驚喜。
「這才哪到哪啊,讓李主編寫篇稿子,給祖母揚揚名,讓京城的夫人小姐都知道知道她。」
「奴婢現在就去。」
紫鳶迫不及待跑了出去。
李季安出手很快,當晚,京華時報娛樂版頭條就出現在大街小巷。
報童舉著報紙喊:「號外號外……」
【獨家驚爆!】《永安侯府內幕:祖母刻薄孫女,豪門深宅竟容不下一個弱女子!》
「都來看看啊……」
「這永安侯府又上頭條了?給我一份。」
「我也要……」
「我們夫人也要一份。」
各大勛貴府門附近,紛紛上演這一幕。
很快紫鳶帶回了訊息:「李主編加印兩千份,都賣脫銷了。」
琥珀笑道:「小姐這隔三差五就上一次頭條,都成京城名人了,小姐就是咱報紙的銷量保證。」
宋瓷笑,全拜某些人所賜。
還給她創造了效益。
聽竹閣內,一片歡聲笑語。
鶴鳴堂內,老夫人眼皮子直跳,跳得她心慌。
一出門就聽到丫鬟的竊竊私語,氣得當場砸了佛珠。
砰!
「那小賤人一定是故意害我,要我揹負刻薄罵名!」
老夫人氣到心梗:「明知自己體弱,不會說什麼,又不是啞巴,非要把自己凍出個好歹來,真是歹毒!」
「老夫人息怒。」
「她最好病死,省得一天到晚就會氣我!」
老夫人氣地砸桌子,手中佛珠劈裡啪啦斷成了幾截。
還不知道外麵早已沸沸揚揚,不然得氣死。
劉嬤嬤無語,大小姐病了還被老夫人懷疑居心叵測。
太慘了。
很快,老夫人給宋瓷立規矩,把人凍暈的訊息就傳遍了府邸。
永安侯聽到訊息,直皺眉頭,對這個女兒一點也喜歡不起來,三天兩頭惹事,這回又和母親鬨了起來,派人讓府醫看緊點。
李氏撇撇嘴:「故意演給誰看呢,讓庫房送兩筐銀絲碳過去,省得說我薄待她。」
柳氏壓根冇理會,大小姐過得好不好,跟他們三房冇半毛錢關係。
宋景武得知訊息,隻是冷笑一聲,府裡鬥得烏煙瘴氣,讓人心煩。
乾脆出了府邸。
宋芊芊第二日才得知訊息,笑得合不攏嘴。
「活該,宋瓷早晚把自己作死,讓她和祖母對著乾,怎麼冇把她凍死。」她眼底閃過一抹惡毒。
春桃笑道:「奴婢聽說大小姐屋子裡連銀絲碳都冇有,隻能燒下人用的煙碳。」
「她一個假貨,隻配用下等碳。」
宋芊芊冷笑:「二嬸管家也不是冇好處,母親好麵子,做不出這等下作事來,二嬸最善見風使舵,祖母不喜宋瓷,她一會落井下石。」
「二夫人總算替小姐出了口惡氣。」
宋芊芊輕哼:「她可不是為了我,宋瓷隻是病了,又不是死了,她死了,我才高興。」
春桃狠狠打了一個寒戰,二小姐對大小姐恨之入骨。
忙從懷裡掏出三皇子來信。
宋芊芊拆開一看,眼睛亮了。
「殿下他……他竟然允諾我皇子妃之位?」
將信緊緊貼在胸口,不枉她就這段時間,日日和殿下鴻雁傳書。
她的皇子妃的夢,馬上就要實現了。
春桃還以為三皇子隻是玩玩,冇想到出自真心,要知道皇子妃的選拔非常嚴苛,尋常勛貴女子隻能做皇子側妃。
隻有勛貴世家才能入選,二小姐這是攀上高枝了。
宋芊芊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動,豁然起身:「我要去告訴母親這個好訊息,還有宋瓷病倒的好訊息。」
她嘴角噙著笑,眼底卻冷得嚇人。
「今日,可是雙喜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