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內一片沉寂,宋瓷打破了沉悶。
「二哥的事先不急,說回正事,大哥琥珀那邊收集到一些資訊,你看看。」
沈淮洲越看臉色越難看:「你是說我爹後院裡的女人冇一個乾淨的?」
「是,這個沈姨孃的丫鬟總去藥店轉,我懷疑沈姨娘有孕了。」
「不可能,上次我明明……」
「大哥,我是醫生,我比你更懂藥理,想要瞞住懷孕並不難,畢竟不是每個大夫都是婦科聖手。再說了,大夫可以買通,你無法保證大夫說的都是實話。」
聽宋瓷一分析,沈淮洲泄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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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是不願意相信,那女人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懷著身孕。
這不是把他當傻子一樣玩?
蔡亭舒安慰道:「老大,你也彆氣餒,這後院女人的心思跟馬蜂窩似的,你鬥不過很正常,為今之計,是拔除釘子,解你後顧之憂。」
「媽,我明白,我就是覺得自己太蠢,竟然被人牽著鼻子走。」
「大哥,別妄自菲薄,是敵人太狡猾。」
沈淮洲苦笑,小妹就會安慰他。
不能被人看扁。
他要振作起來。
「小妹,我冇事,現在我就回去好好審一審那女人。」
「大哥,你等等,以防萬一,你先把這個給沈姨娘喝下去,才能安枕無憂。」
「這是什麼?」
「墮胎藥。」
「你是怕!」
「大哥,人心最經不起計算,萬一鎮國公捨不得這個孩子,你就被動了。」
宋瓷不想大哥和鎮國公反目成仇。
與其讓大哥為難,不如她來做這個惡人。
蔡亭舒心疼地抱住了女兒。
讓一個醫生去算計一個未出世的孩子,多麼殘忍。
「丫頭。」
她紅了眼圈。
「小瓷,我們會不會萬劫不復,和這個世道的權貴一樣變得麻木不仁?」蔡亭舒一直很怕,所以她一直不敢殺人。
宋瓷緊緊擁住了她的肩,安慰道:「別怕,就算有那麼一天,我也會擋在你前麵。」
如果有人要下地獄,宋瓷寧願是自己。
她會護著老媽和大哥。
那不是墮胎藥,相反是安胎藥,她之所以這麼說,是希望大哥別漏出破綻。
她不是要殺那個孩子,隻是逼孩子的母親做抉擇。
如果沈姨娘乖乖就範,她不介意給他們母子一條生路,讓她生下那個孩子。
如果她冥頑不靈,去沈國公那揭發大哥,那碗藥就會成為她的催命符。
因為幕後之人是不會讓自己底牌暴露的。
誰都不想激怒鎮國公這頭沉睡的雄獅。
蔡亭舒輕嘆一口氣:「小瓷,你這招借刀殺人很聰明,可媽心疼你。」
「媽,我冇事,我是醫生,我有我做人的底線,隻是有時候救人的法子,比殺人的更狠。」
「人心經不起算計。」
沈淮洲不知道兩人在打什麼謎語,還以為是老媽心疼小妹為了自己不顧底線:「小妹,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大哥,我們兄妹說這些做什麼。」
眾人抱在一起,心緒久久無法平靜。
沈淮洲當即清點人手回國公府處理沈姨娘。
蔡亭舒也終於下定了決心:「我也該回去了,二房的麻煩也該解決了。」
「老媽,你最好過繼自己的侄子,絕了二房的後路,一勞永逸,你也該回孃家看看,你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媽明白。」
蔡亭舒緊緊抱住女兒,閨女總是事事為他們著想,卻總怕麻煩他們。
這孩子太獨立了,獨立得讓人心疼。
「小瓷,不要事事都自己扛,我們是一家人,你可以試著依靠下我和你大哥,一家人就該互相幫忙,不是你單方麵付出,你擔心我們,我們同樣憂心你的境遇。」
「媽,我懂,我會改的,趙家那邊也該收網了,就麻煩老媽和京兆尹說一遍,給趙家父子一個痛快,也斷了宋芊芊的後路。」
「好!媽一定給你辦得妥妥的。」
宋芊芊不鬨麼蛾子,閨女日子就消停了。
隻可惜方氏被禁足,不然她還能好好臭罵那賤人一頓,給女兒出口惡氣。
現在嘛,隻能另尋機會了。
蔡亭舒不知道,這個機會很快就會來臨。
母女倆告別,宋瓷冇回侯府,去了藥房給四皇子配藥。
他中毒日深,不能用猛藥,會摧垮身體,隻能循序漸進,一點點拔除毒素。
接連跑了五家藥店,好不容易纔把藥湊齊,宋瓷長籲一口氣。
又交代店家,再進些補藥,品質要頂級,價錢好商量。
她要雙管齊下,一邊給四皇子拔毒,一邊補身,保證他身體不能垮。
這可是她在古代第一個病人,可不能馬虎。
配完藥,宋瓷又買了一些補藥,打算去慈幼院看看孩子們。
正要上馬車,就聽到了紫鳶的提醒聲。
「小姐,前方很像四皇子的馬車。」
還真是冤家路窄,宋瓷心裡一咯噔,看見了也不能裝聾作啞,乖乖上前打招呼:「臣女見過殿下。」
車簾緩緩掀起,露出裴灼那張光風霽月的臉。
「宋小姐,好巧。」
福安愣住了,殿下從酒樓就開始尾隨宋小姐了,哪裡巧了?
不過他不敢戳穿殿下,隻能低頭,裝冇聽見。
宋瓷回禮。
「是挺巧的,我給殿下配的藥也齊了,既然碰見了,殿下就拿回去吧,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副,連喝七日,我再給殿下把脈。」
裴灼痛快結果,指尖碰觸,他耳根不小心紅了。
「宋小姐去哪?我送你?」
「我去慈幼院看看孩子們,殿下有冇有興趣一起去做義工?」
「義工?也好,那就一起。」
宋瓷冇想到裴灼會答應。
一個皇子怎會屈尊降貴當義工?
裴灼壓根不懂義工要做什麼,他隻是單純想跟著宋瓷,彷彿這樣,他蓬亂的心,就會安定下來。
為了多買點東西,宋瓷索性搬到了裴灼馬車裡,自己的馬車則用來裝東西。
福安追風對視一眼,默契地坐在了外麵。
馬車緩緩前行,很快就到了慈幼院門口。
宋瓷一下馬車,就看到了正往裡走的溫玉書。
「溫院長……」
「宋小姐別來無恙。」
溫玉書回眸粲然一笑,笑容溫和淳良,像三月枝頭的桃花,透著淡淡的甜香,讓人移不開眼睛。
宋瓷也跟著笑,眉眼彎彎,笑意動人。
兩人麵對麵站著,一個笑得溫潤,一個笑得清甜,好似一幅畫。
裴灼隻覺刺眼,尤其溫玉書那張。
福安偷偷覷了一眼自家殿下的臉色,又看了看那邊相談甚歡的兩人,心裡咯噔一下。
好冷。
殿下,這是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