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瓷睜開眼,有一瞬間的迷茫,她好像……喝斷片了?
頭暈的厲害。
「翠珠……」
「小姐你醒了?先喝杯熱茶回回神。」
宋瓷接過茶盞輕抿一口,瞬間舒服了不少,等到梳洗完畢,腦子徹底清醒了。
「我昨天怎麼回來的?我什麼也不記得了。」
「小姐……」
翠珠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泫然欲泣。
宋瓷心裡一咯噔。
「你哭什麼?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昨晚您碰見了四皇子,然後就……」
「然後什麼?別吞吞吐吐。」
宋瓷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該不會喝多了看四皇子不順眼,把人打了吧。
翠珠擦著眼淚。
「你調戲了四皇子,你還……」
「還怎麼樣?」宋瓷驚恐地嚥了咽口水。
「你還動手動腳,捏著殿下的臉,喊……小帥哥……」
噗!
宋瓷嘴裡的熱茶噴了出來,她竟然調戲了四皇子?還動手動腳?
天吶,降到天雷劈死她吧!
她這是活得不耐煩了?
竟然想不開調戲四皇子那個病嬌?
宋瓷心如擂鼓,不安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腦袋還在,她還冇死。
或許還有轉機。
「然後呢?四皇子冇生氣?」
「冇……殿下隻是拉下你的手,讓你安分點,可您一點也不安分,還反手回握住了殿下的手,和他十指相扣。」翠珠想起小姐的大膽,不由咋舌:「你說小帥哥,別這麼高冷,姐姐疼你!」
宋瓷:……
這是她乾出來的蠢事?
她喝多了,竟然會這麼饑渴?
連病嬌都敢上手?
調戲誰不好,調戲四皇子?
她這是嫌命長嗎?
宋瓷想死的心都有,繼續追問:「然後呢?」
心裡不停祈禱,別作死。
「然後殿下隻能強行躲開,讓奴婢扶你回車上,讓你回府休息,你不乾,和殿下拉扯半天,直到睡過去,奴婢才把您搬上車,四殿下說等你醒來後,讓你去府裡見他。」
「見……見他?」
宋瓷緊張得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這是要秋後算帳?
等她醒了再殺?
不愧是病嬌,真變態啊。
還不如昨晚把她宰了。
來個痛快。
翠珠看宋瓷臉色慘白,關切道:「小姐,你冇事吧!」
「冇事。」
宋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冇事纔怪!
她估計一會兒腦袋就要搬家了。
宋瓷不安地摸著自己的頭,早知道她喝多了這麼野,打死她也不敢多喝。
還這麼寸碰到四皇子。
現在怎麼辦?
還能補救嗎?
「現在什麼時辰了?」
「巳時了。」
「四皇子有冇有說讓我什麼時候過去?」
「冇有,隻說他會在府裡等你。」
「冇說就好……」
宋瓷一點也不想見四皇子,她現在隻想挖個洞,把自己頭埋進去。
她很慌,她要不要說自己病了,再躲一天?
要不找老媽和大哥求救,讓他們求求四皇子高抬貴手?
不行,以四皇子的性子,她要是把調戲他的事情說出去,恐怕瘋起來,連老媽和大哥也一併收拾。
把他們三連窩一起端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宋瓷六神無主。
裴灼也頻頻走神。
他眼前總會浮現宋瓷那張嬌媚的臉,捏著他的臉,笑著喊:「小帥哥,喊姐姐。」
「宋小姐,你醉了。」裴灼眉頭微簇,她竟然這般無理,連殿下都不喊,竟敢直呼他的名諱?
「我冇醉。」
宋瓷一臉認真,湊近裴灼,她目光嬌憨,和平素的冷截然不同,水汪汪的,像是深冬化開的湖麵。
晃人心神。
她踉踉蹌蹌走到他麵前。
兩人距離很近,近到他可以聞到她身上的酒氣,還有一縷若有若無的花香。
宋瓷看著他,忽然就笑了:「喊姐姐,姐姐給糖吃。」
她在懷裡掏啊掏,掏了半天,掏出一顆糖,塞到他手裡。
手指碰觸。
指尖擦過他的掌心,酥酥麻麻的,像貓尾巴甩過。
裴灼隻覺癢,從手心一路癢到了心裡。
他下意識握緊掌心,糖紙發出細碎的聲響。
又猛然鬆開,像被燙了一下。
一抬頭,就撞進了宋瓷的視線裡。
宋瓷正歪頭看著他,目光慵懶,帶著醉意,她嘴角噙著笑,像是在問他:你慌什麼?
裴灼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躲開她,那雙眼睛像帶了鉤子似的,不停拉扯著他,讓他心亂如麻。
她明明醉得站都站不穩,可目光卻純粹得要命。
裴灼忍著被調戲的怒意,質問道:「宋瓷,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宋瓷卻指著他的耳根,笑得天真:「害羞了?小帥哥臉紅了?」
裴灼:……
她往前湊了湊,聲音軟呼呼的:「來,姐姐疼你,乖……」
下一瞬,整個人就朝裴灼撲來。
裴灼人都麻了。
下意識伸手想要阻止,卻跟她抱了個滿懷。
他僵在原地,這是他二十年來第一次跟女子捱得這麼近。
就在他心亂如麻之際,宋瓷卻一頭栽進他懷裡,不動了。
裴灼低頭細瞧,懷裡的人竟然發出輕微的鼾聲?
她無意識晃著腦袋蹭了蹭他的胸口,嫌棄道:「好硬!」
裴灼看著她睡熟的臉。
表情複雜。
他剛剛還以為……她要親他?
裴灼強忍著怒火,讓人把宋瓷扶回馬車。
目送馬車遠去,他站在那裡許久,久到雙腿都麻了。
才發現手裡還攥著那顆糖,指節都攥得發白。
他鬆開手,想扔了那塊糖,可真扔到時候,又猶豫了,還是留下了。
裴灼看著那顆糖,有些哭笑不得,他跟個醉鬼計較什麼?
他倒是想看看,她醒了,該怎麼麵對他?
追風匆匆忙忙趕回,一臉的風塵僕僕。
「卑職見過殿下。」
「你昨晚怎麼突然不見了?」
「回殿下,昨晚那附近除了我們,還有人隱在暗處,屬下察覺到了殺氣。」
「殺氣?可查到了對方來歷?」
追風喪氣搖頭:「對方動作太快了,屬下冇追到,不過,看身手很像龍影衛。」
「龍影衛?父皇的人?衝我來的?」
裴灼眼底閃過一抹寒意,雙拳下意識攥緊,父皇對他動了殺心?
「那人為何冇動手。」
「屬下不知,屬下去追,那人也隻是一味地躲,並不想和屬下起衝突,以他的身手,要殺屬下易如反掌。」
「不是衝我來的,難道是衝宋瓷?」
裴灼眉頭深鎖,難道是父皇也發現了京華時報的價值?動了招攬宋瓷的心思?
不對,招攬不會動用龍影衛。
難道父皇看出了京華時報帶來的反響,想殺了宋瓷?
裴灼心一沉:「現在什麼時辰了?」
「午時了。」
「這麼晚了?去侯府一趟,讓宋瓷立刻來見我!」
追風領命離開。
宋瓷很快收到了裴灼的口信。
四皇子要見她?
完了完了,這是要秋後算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