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外,顧明遠披頭散髮,脖子上歪歪扭扭掛著一塊牌子,寫著。
「負心薄倖,無恥小人!」
手裡攥著退婚書,被人推著往前走。
侯府家丁敲著鑼,扯著嗓子喊:「新鮮出爐的負心漢遊街啊,快來看啊!」
「負心汗?我看看!」
人群瞬間圍了過來。
「這不是顧探花嗎?這不是顧探花嗎?他不是永安侯府的未來姑爺,這咋退婚了?」
「我的天,探花郎被退?千古奇聞!歷來隻有女子被休,這侯府大小姐好大的手筆。」
「今天早上顧家老夫都氣吐血了,一大早就被侯府家丁堵了門,好多人都去看熱鬨了。」
「聽說他肖想人家妹妹,被當眾揭發了……」
「前段時間我可聽聞,二小姐和這顧探花不清不楚,小姨子和姐夫,真是嘖嘖!」
「快別胡說了!要是被侯府的人聽見了,小心撕爛你的嘴!」
「這男人不安分,就該這麼治,實在是太解氣了!」
「走走走,咱也瞅瞅這渣男長啥模樣啊!」
婦人們議論聲不絕,圍著顧明遠指指點點。
男人嘆氣,丟臉。
老學究氣得跳腳。
簡直荒唐,丟讀書人的臉。
顧明遠臉色灰敗,眼下一片烏青,昨夜他幾乎一夜冇睡。
翻遍了屋子,都冇找到藏著的信,他一直以為是宋瓷的汙衊,卻冇想到她真的拿到了。
周圍的嘲笑像針一樣紮進耳朵。
他想逃,被家丁一把拽住。
「顧探花,還有兩圈。」
「你們別太過分。」
「我們小姐說了,差一米都不行,顧探花這是要食言?」
家丁冷笑。
「我們小姐說了,顧探花要是想當孬種,就從我胯下鑽過去,就可以滾了。」
「你你你……」
顧明遠臉漲成了豬肝色,簡直是奇恥大辱。
心裡恨不能把宋瓷五馬分屍。
沈淮洲看得直拍大腿。
「解氣,清風,去把菜攤子包圓了,砸不破他腦袋,不許停!」
「白芷,帶上婆子一起砸,多買雞蛋,別替夫人我省。」
清風白芷對視一眼,齊齊應聲而去。
很快,菜攤子一掃而光,菜販子都驚了,生意這麼好了?
天上很快下起了雞蛋雨,蘿蔔,菜葉子,齊齊朝顧明遠飛去。
家丁忙閃一邊,省得被殃及池魚。
顧明遠一直低著頭,被砸了個正著,急忙抱著頭,如喪家之犬。
「解氣!這才過癮。」沈淮洲激動地直拍手。
蔡亭舒緩緩抿了一口茶,眼底帶著笑。
該!
宋瓷站在窗前,看著那道狼狽的身影,緩緩彎起嘴角。
確實解氣。
議論聲、謾罵聲,嘲笑聲,向潮水般湧向顧明遠。
他像被扒光了一樣示眾。
他竭力維持著表麵的光鮮,腳步虛浮地穿過人群。
他堂堂探花郎,竟然成了千古第一個被退婚的男人。
奇恥大辱。
如果這事傳揚出去……他會被釘死在這恥辱柱上。
被同僚嘲笑,永遠無法翻身。
突然,他抬起頭,和茶樓上的宋瓷四目相對。
她正穿著一身鵝黃錦衣站在那,俏生生的像一幅畫,可那眼神冷得像刀子,一點點颳去他臉上的顏麵。
顧明遠渾身一顫。
明明,她說過,非他不嫁的!
他們怎麼就走到了這種地步?
明明他說退婚,隻是逼她讓出正妻之位給宋芊芊,逼她妥協的手段而已。
砰!
窗戶關上。
宋瓷眼神冰冷。
婚都退了,還給她演情深?
真噁心!
沈淮洲貼心地送上一塊帕子。
「來,擦擦眼,省得糟心。」
「謝謝哥。」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丫鬟的通報聲。
「小姐,四皇子來了,人在隔壁,說要見你。」
宋瓷有些意外。
「我過去一趟!」
「小妹,我陪你一起,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不用。」
宋瓷一把按住沈淮洲:「我一個人過去就行。」
她不想把大哥和老媽牽扯進來。
四皇子身後是皇權,裴灼這個人陰晴不定,太危險。
沈淮洲還要說什麼,被蔡亭舒一個眼神按住了。
宋瓷走進隔壁。
裴灼正坐在床邊,手裡還捏著一份報紙,聽到動靜,他回身看向她。
四目相對。
「宋小姐,好久不見。」
「殿下安康。」
宋瓷在他對麵坐下,不卑不亢,和第一次的束手束腳完全變了個人。
追風看得咂舌。
這宋小姐的膽子,怎麼忽大忽小?
裴灼也在審視著宋瓷。
冇想到她會以這種方式折辱顧明遠這個前未婚夫。
新奇,果斷,狠辣。
她的行事作風,和她柔弱的長相,簡直天差地別。
「咳咳……」
裴灼低笑,「托宋小姐的福,還冇死,你的藥很管用,本殿原作你第一個病人。」
「殿下能想通是好事,畢竟我也希望殿下好,咱們之間的合作才能長長久久。」
「宋小姐並不缺靠山。」
「缺四殿下這樣的大靠山。」
宋瓷的風趣,逗樂了裴灼。
他盯著她看了片刻,想到了八卦版的大賣。
宋瓷再次用能力重新整理了他的認知。
「禮尚往來,本殿也送你一份厚禮,福安。」
福安領命離開,久久無法回神。
殿下笑了。
看宋瓷的眼神複雜又畏懼。
這女人到底有什麼魔力,竟然讓殿下這座冰山笑了?
就在顧明遠結束遊街之時,被人堵住了去路。
「顧探花,嚴禦史有請!」
禦史風聞奏事,這是要……彈劾他?
顧明遠臉都白了:「不,我不去!」
福安冷笑:「這可由不得你,帶走!」
宋瓷看到這一幕,不由看向裴灼。
「殿下……」
「你我之間,不必言謝。」
裴灼看向她,眼底透著光。
顧明遠被拖走,他掙紮,卻無濟於事,越發狼狽,不甘地看向茶樓。
宋瓷竟然通知了禦史?
這是要對他趕儘殺絕。
卻看到床邊,裴灼和宋瓷並肩站立。
一個清瘦矜貴,一個冷眼如霜。
讓人移不開眼睛。
顧明遠渾身一震。
四……四殿下?
顧明遠以為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
兩人正冷眼看著他。
宋瓷什麼時候勾……上了四殿下?
不,不可能!
顧明遠說服自己,四殿下光風霽月,怎麼會喜歡宋瓷這個被他拋棄的破鞋?
顧明遠死死盯著那扇窗,整個人都在抖。
兩道身影已緩緩遠去,動作說不出的默契。
兩個絕不可能在一起的人,為什麼會站在一起?
顧明遠心口莫名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