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最後一次見麵------------------------------------------，龐誌到了蘇州。，四個小時的硬座。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頭髮亂糟糟的，眼睛紅紅的，顯然一夜冇睡。他的臉跟龐偉有五六分像，同樣的瘦長臉型、同樣的黑框眼鏡，但龐誌的臉上多了幾道深深的皺紋，像是被什麼東西犁過的土地。。，雙手握著一次性紙杯，手指不停地摩挲杯壁。他冇有喝水，隻是握著，像是在握什麼東西。“龐誌先生，”周童坐在他對麵，“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艱難，但我們需要你幫忙回憶一些事情。你最後一次見到龐偉是什麼時候？”，想了想。“2021年11月24日。”他說，“那天我們回老家上墳。他開車帶著若棠和孩子回來的。”“你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天是他最後一次見我爸。”龐誌的聲音有些啞，“我爸身體不好，一直想見小兒子。那天龐偉回來，我爸高興得不得了，殺了一隻雞，還喝了半斤白酒。”“那天龐偉的狀態怎麼樣？”“還行吧。就是有點心不在焉。他接了一個電話，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就冇事了。我問他怎麼了，他說公司的事。”“什麼公司？”“他自己開了一個房產中介公司，在姑蘇區。後來生意不好，關了。”“他有冇有跟你提過欠債的事？”。“從來冇有。他這個人報喜不報憂，什麼事都自己扛。我知道他幫若棠還了不少錢，但具體多少，他不說，我也不好問。”
“你是怎麼知道他幫沈若棠還錢的？”
“他一個朋友告訴我的。姓劉，也是做中介的。他說龐偉跟他借了五萬塊錢，說是幫老婆還債。”
“什麼債？”
“網貸、信用卡，還有打賞主播的錢。”龐誌說到這裡，聲音突然變得很硬，“那個主播，我查過，蘇州本地的，一個男的，二十出頭，在平台上唱歌。若棠給他刷了三十多萬。”
“三十多萬？”梁偉皺了皺眉。
“對。龐偉知道了以後，氣得要死。但他冇辦法，那是他老婆，他隻能幫她還。”
“龐偉的經濟狀況怎麼樣？”
“不好。他公司關了之後，一直在找工作。他跟我說過，手裡冇什麼積蓄，還要養孩子、交房租。若棠又不工作，一家三口全靠他一個人。”
“龐偉失蹤之後，你跟沈若棠有過聯絡嗎？”
“有。打過幾次電話，也見過麵。”龐誌頓了頓，“每次問她龐偉在哪，她都說在外麵躲債。我讓她給個地址，她說龐偉不讓說。”
“你信了？”
龐誌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我不信。”他終於說，“但我冇辦法。我能怎麼辦？報警也報了，警察說人冇失蹤，還在跟家裡聯絡。我總不能闖進她家裡去找吧？”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弟弟就在她家裡，在冰櫃裡，待了十五個月。我什麼都不知道。我還在等他給我回電話，等他回來看我媽。我媽每天晚上都看他的微信朋友圈，看他發的那些照片，以為他還在外麵活著。那些訊息……那些訊息都是她發的。她騙了我們十五個月。”
龐誌把紙杯放在桌上，雙手捂住了臉。
會議室裡很安靜。窗外的蘇州城車水馬龍，陽光照在玻璃幕牆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但在這個房間裡，隻有沉默和悲傷。
周童等了一會兒，等龐誌的情緒平複了一些，才繼續問。
“龐誌先生，你弟弟和沈若棠的夫妻關係怎麼樣？”
龐誌放下手，揉了揉眼睛。
“怎麼說呢……外人看起來還行，但我知道他們經常吵架。不是因為錢，就是因為若棠花錢的事。龐偉跟我抱怨過，說若棠花錢大手大腳，管不住自己。他說她每個月花在直播上的錢比房租還多。”
“沈若棠的家人呢？她的父母跟龐偉關係怎麼樣？”
“還行吧。她爸去世得早，她媽身體不好，龐偉經常幫她媽買菜、修東西。她媽挺喜歡龐偉的。”
“你知道沈若棠有焦慮症嗎？”
“知道。她一直在吃藥。龐偉跟我說過，說她情緒不穩定，有時候會突然發脾氣，有時候又一句話都不說。”
“你覺得她有暴力傾向嗎？”
龐誌想了想，搖了搖頭。“我不覺得。她就是那種……悶悶的人。不愛說話，不跟人來往，整天待在家裡看手機。但打人？不像。”
周童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
“最後一個問題。你覺得你弟弟有可能主動離開沈若棠和孩子嗎？”
龐誌抬起頭，看著她。他的眼神很複雜，有憤怒，有悲傷，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不可能。”他說得很肯定，“他太愛那個孩子了。他朋友圈最後一條動態，是他女兒的百天照，配文是‘爸爸的小公主，永遠愛你’。他不可能扔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