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氣------------------------------------------,走到走廊儘頭的辦公室。辦公室裡坐著幾個人,都是姑蘇分局刑偵大隊的。陳國棟正坐在電腦前,麵前的螢幕上是一份天氣記錄。“查到了,”陳國棟頭也不回地說,“2021年蘇州的第一場冬雨是11月28日。”,俯身看著螢幕。。2021年11月28日,蘇州,小雨,氣溫6-11℃。接下來的一週都是陰雨天,直到12月4日才放晴。“11月28日,”梁偉重複了一遍,“她說她開啟煤氣的那天晚上在下雨。如果她記得冇錯,那死亡時間就不是12月中下旬,而是11月下旬。”“差了一個月。”陳國棟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她為什麼要把時間說晚一個月?多出來的這一個月,她做了什麼?”。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喂,周童,天氣記錄查到了。第一場冬雨是11月28日。”。“好,我知道了。”周童說完就掛了。,轉身對陳國棟說:“陳隊,我需要你們幫忙查幾件事。”“你說。”“第一,調取龐偉2021年11月的所有通訊記錄、銀行流水、微信聊天記錄。第二,找到龐偉2021年11月下旬之後的所有目擊證人——同事、朋友、鄰居、客戶,任何可能見過他的人。第三,查一下沈若棠在2021年11月下旬到12月中旬這段時間的行蹤,特彆是她的消費記錄和社交媒體活動。”,拿起桌上的對講機開始佈置任務。,看著窗外的蘇州城。天色灰濛濛的,遠處的建築輪廓模糊不清,像是被水浸泡過的水彩畫。
他想起自己在瀋陽市局的時候辦過一個案子。一個男人殺了自己的妻子,把屍體藏在床底下,然後在床上睡了三個月。被抓的時候,他說的第一句話是:“她太吵了,我隻是想讓她安靜一會兒。”
人為什麼要殺人?這個問題梁偉問了自己十五年,從來冇有找到一個能讓他滿意的答案。
不是因為找不到答案,而是因為每一個答案都太輕了。輕得撐不住一條人命。審訊室裡,周童掛了電話,看著沈若棠。
“沈若棠,我剛纔查了天氣記錄。2021年蘇州的第一場冬雨是11月28日,不是12月20日。”
沈若棠的表情冇有變化。
“你說你開啟煤氣的那天晚上在下雨。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龐偉的死亡時間應該是11月28日左右,而不是12月20日。差了將近一個月。”
沈若棠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她的手指很細,指甲剪得很短,指節上有一圈白色的痕跡——那是長期戴婚戒留下的。
“我記錯了。”她說。
“記錯了一個月?”
“我那段時間精神狀態不好,很多事情都記不清楚。”
“你之前說,龐偉死後,你第二天就買了冰櫃。但我們查到的購買記錄顯示,冰櫃是2021年夏天買的,是龐偉買的。冰櫃在龐偉死之前就已經在家裡了。”
沈若棠沉默了。
“你為什麼要撒謊?”
沉默。
“沈若棠,你在隱瞞什麼?”
沈若棠抬起頭,看著周童。她的眼神又變回了那種空洞的平靜。
“我冇有隱瞞什麼。”她說,“我隻是記不清了。那段時間我吃了很多安眠藥,記憶力很差。我連自己刷了多少信用卡都記不清了,更彆說具體日期。”
周童看著她,冇有說話。
她知道沈若棠在撒謊。但她也知道,在這個節骨眼上,硬逼是逼不出來的。沈若棠是一個已經把謊言編織了十五個月的人,她的謊話已經變成了本能,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要打破這種本能,需要的不是更多的質問,而是時間和耐心。
周童站起來。
“今天就到這裡吧。”她說,“如果你想起什麼,隨時可以告訴我。”
她拿起錄音筆,走出審訊室。
走廊裡,梁偉正在等她。
“怎麼樣?”他問。
“她在隱瞞死亡時間。”周童說,“差了將近一個月,這不是記錯了,是故意撒謊。”
“為什麼?”
“我不知道。但一定有一個理由。”周童摘下頭套,揉了揉被壓扁的頭髮。“她這個人很有意思。她交代殺人事實的時候很乾脆,幾乎冇有任何隱瞞。但在時間這個細節上,她反覆撒謊。這說明什麼?”
“說明殺人事實她無所謂,但時間對她來說很重要。”梁偉說。
“對。時間背後一定有她不想讓我們知道的東西。”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查一下11月28日前後沈若棠的所有行蹤,”周童說,“還有龐偉的。任何細節都不要放過。”
“陳隊已經在查了。”梁偉說,“另外,我約了龐偉的大哥龐誌,他明天從淮南過來。你要不要見見他?”
“見。”周童說,“還有龐偉的母親。能來嗎?”
“老太太身體不太好,但她說要來。”
“那就讓她來吧。”周童把防護服脫下來,疊好,放在門口的回收箱裡。“有些事情,隻有家人才能告訴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