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哭聲撕心裂肺，充滿了委屈和恐慌。
宮女連忙哄他，可他根本不理，小身子在宮女懷裡拚命掙紮，手腳並用地抗拒著。
“不要！不要！”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臉漲得通紅。另一個宮女想去接，也被他一把推開。他隻要蘇婉。
一時間，整個前殿都充斥著小皇孫的哭嚎聲，台上的戲也唱不下去了。
蘇婉躲在柱子後麵，心急如焚，卻又不敢上前。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刺骨的聲音穿透了哭聲，準確無誤地砸向她的方向。
“蘇婉，給本宮滾回來！”
是蕭鐸的聲音。
蘇婉身子一顫，哪裡還敢有半分遲疑。她連滾帶爬地從柱子後麵跑了出來，衝到前麵，在無數道複雜的目光中，從宮女手裡接過了哭得快要斷氣的蕭珩。
奇蹟發生了。
蕭珩一回到她熟悉的懷抱，聞到那股讓他安心的奶香味，哭聲戛然而止。
他抽噎了兩下，小手緊緊揪住蘇婉胸前的衣襟，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怎麼也不肯再抬起來。
整個大殿再次安靜下來。
蕭鐸看著這一幕，眼神變得意味深長。他終於明白，這個乳母，對於他的兒子來說，意味著什麼。蕭珩已經徹底離不開她了。
蘇婉抱著孩子，重新跪坐回原來的位置，隻覺得一道灼人的視線落在她的後背上，讓她如芒在背。
她不敢抬頭，也不敢再看戲。她低下頭，用袖子輕輕地給蕭珩擦拭臉上的淚痕，動作輕柔，儘心儘職。她現在隻想當一個隱形人，熬過這難堪的時刻。
戲班很快就散了。
蘇婉抱著蕭珩，正準備跟著眾人一起退下。
一道尖利的女聲卻突然響起，攔住了她的去路。
“站住！”
蘇婉抬頭，隻見林貴人帶著幾個宮女，滿臉怒容地站在她麵前。
林貴人根本冇把蘇婉放在眼裡，她快走幾步，越過蘇婉，直接“噗通”一聲跪在了蕭鐸的麵前，哭得梨花帶雨。
“殿下！您要為臣妾做主啊！”
她伸出白嫩的手指，直直地指向蘇婉，聲音裡充滿了委屈和怨毒。
“這個賤婢！她心懷不軌！一個卑賤的乳母，竟然敢妄圖染指小皇孫的稱謂！她這是想做什麼？她這是想取代臣妾的位置啊，殿下！”
“小皇孫還這麼小，就被她這般教唆，日後還了得？她這是在動搖東宮的根基！”
林貴人聲淚俱下，每一句話都把蘇婉往死路上推。
蘇婉跪在後麵，渾身冰冷，抱著蕭珩的手臂不住地發抖。她知道，林貴人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誅心之言。
她不敢辯解，隻能把頭埋得更低，希望自己能變成一粒塵埃。
主位上，蕭鐸靠在椅背上，麵無表情地看著在他麵前哭訴的女人。他的手指在紫檀木的扶手上，不輕不重地敲擊著。
蘇婉能感覺到，那道冰冷的視線越過林貴人，落在了自己身上。
林貴人見蕭鐸不為所動，心裡一慌，乾脆把心一橫，打出了最後一張牌。
“殿下！臣妾的父親為東宮鎮守邊關，臣妾的兄長在朝中為您鞍前馬後！我們林家對您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如今，臣妾在東宮，卻要受一個下賤乳母的氣？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讓天下人笑話！”
她抬高了聲音，話語裡帶上了威脅的意味。
“求殿下將這個狐媚惑主的賤人趕出東宮！否則，臣妾無法向家族交代！”
這話一出，殿內的空氣更加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