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孫蕭珩直到吃得滿頭大汗,小臉紅撲撲的,終於心滿意足地在她懷裡睡了過去。
蘇婉抱著軟軟的小人兒,心裡的疑惑卻越來越大。
太奇怪了。
珩兒今天像是餓了許久,吃奶的勁頭比平時大了不止一倍。
難道是自己今天在湯池裡受了驚嚇,影響了奶水?
她把蕭珩小心翼翼地放回小床上,蓋好被子。
胸口依然漲得發悶,她輕輕按了一下。
一股不同尋常的甜香氣鑽進鼻子裡。
蘇婉鬼使神差地伸出指尖。
蘇婉腦子裡嗡的一聲。
這味道她太熟悉了!就是太子爺上次賞給她的那盒蜜糖金絲酥!
原來如此!
他賞她甜食,根本不是什麼恩典,他是嫌奶水不夠甜,要用這種法子,把她變成一個能產出甜奶的活物!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躥上後腦勺,蘇婉渾身發冷。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
他的一舉一動,都帶著不容拒絕的掌控,連她的身體,都要按照他的喜好來改造。
與此同時,東宮書房。
崔嬤嬤躬身站在書案前,低聲彙報。
“殿下,小皇孫今兒一整天都離不開蘇奶孃,彆的乳母一抱就哭,喂什麼都不吃。隻有蘇奶孃的奶,一沾上就停不下來。”
蕭鐸正在看一份邊關送來的密報,聞言,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計劃成功了。
那孩子離不開那股甜味,也就離不開這個女人。
隻要拿捏住了蕭珩,就等於給這個女人套上了最結實的枷鎖。
他放下手裡的硃筆。
“汪福。”
候在門外的汪公公立刻小跑著進來,“奴纔在。”
“內庫裡所有西域進貢的酥糖,全部送到蘇婉房裡去。”蕭鐸的口氣平淡,卻帶著命令的威嚴。
汪公公心裡一跳。
全部?那可是好幾十盒,連宮裡的娘娘們逢年過節都分不到一盒的稀罕物。
殿下這是要把蘇奶孃當金絲雀養起來了?
他不敢多問,連忙應下:“奴才遵旨。”
奶孃們住的下房大通鋪,今天迎來了一場前所未有的騷動。
汪公公領著幾個小太監,抬著一個個精緻的錦盒,魚貫而入。
整個屋子瞬間被一股甜膩的香氣填滿。
“哎喲,這是什麼寶貝?這麼香!”
“看這盒子,是西域來的貢品吧!”
其他幾個乳母都圍了上來,眼睛裡冒著光。
汪公公清了清嗓子,尖細的聲音響徹整個房間。
“殿下口諭!蘇奶孃照顧皇孫有功,特將內庫所有蜜糖金絲酥儘數賞賜!此物乃蘇奶孃獨享,任何人不得染指!”
最後一句話,他特意加重了語氣,視線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屋子裡頓時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蘇婉身上,那眼神裡有嫉妒,有震驚,更有藏不住的惡意。
蘇婉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她看著那堆積如山的錦盒,隻覺得那不是賞賜,而是一座華麗的墳墓,要把她活生生埋葬。
她被太子公開打上了獨有的標記。
從此以後,她在東宮的日子,隻會更加艱難。
“好大的陣仗啊,本宮還以為是誰家辦喜事呢。”
一個嬌媚又帶著尖酸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眾人回頭,隻見林貴人帶著兩個宮女,滿臉不悅地走了進來。
她被禁足在水榭,剛聽說太子給一個奶孃送了天大的賞賜,氣得飯都吃不下,立刻就趕了過來。
當她看到滿桌子的蜜糖金絲酥時,眼睛都紅了。
這東西她求了太子好幾次,太子都說金貴,不肯多給。
現在,竟然全都堆在了一個下等奶孃的房裡!
“一個奶孃,吃這麼好的東西也不怕折了壽。”林貴人走到桌邊,伸手就要去拿一盒,“這東西太甜膩,吃多了對奶水不好,本宮替珩兒收幾盒。”
她的話還冇說完,汪公公就伸出手臂,攔在了她麵前。
“林主子,請恕罪。”汪公公雖然躬著身,態度卻很強硬,“殿下有令,這些酥糖,是蘇奶孃一人的。旁人,一星半點都碰不得。”
“你!”林貴人氣得臉色發白,“放肆!本宮是珩兒的生母!一個奴才也敢攔我?”
“奴纔不敢,”汪公公不卑不亢,“奴才隻是遵從殿下的旨意。主子若是有異議,大可親自去問殿下。”
搬出太子,就是搬出了一座大山。
林貴人哪裡敢真的去找蕭鐸理論。
她看著一臉恭敬卻寸步不讓的汪公公,又看看縮在角落裡,臉色慘白的蘇婉,一口銀牙幾乎咬碎。
好,好一個蘇婉!
一個帶著拖油瓶的寡婦,到底用了什麼狐媚手段,把太子迷成這樣!
林貴人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劇痛讓她恢複了一絲理智。
硬搶是搶不走了。
但她有的是法子對付這個賤人。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蘇婉有個弟弟在宮外讀書,叫蘇青。
那是她唯一的軟肋!
林貴人冷笑一聲,甩袖離去。
屋子裡的人都散了。
蘇婉一個人對著滿屋子的甜食,隻覺得一陣反胃。
她知道,自己冇有選擇。
她顫抖著手,拆開一個錦盒,拿起一塊金黃色的酥糖,閉上眼睛,塞進了嘴裡。
入口即化,甜得發膩。
這甜味順著喉嚨滑下去,彷彿變成了一條條鎖鏈,將她牢牢捆住。
她成了蕭珩離不開的移動糧倉,也成了太子蕭鐸掌心裡,再也無法逃脫的玩物。
夜深了。
蘇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胸口漲得像要炸開一樣疼。
那些酥糖的效力太強了,她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分泌著大量的奶水,甜膩的香氣幾乎浸透了整個被褥。
屋子裡悶得慌,她覺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她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披了件外衣,想去院子裡透透氣。
推開門,一股冷風吹來,讓她混沌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她剛走出兩步,身形就僵住了。
不遠處的石桌旁,坐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男人穿著一身玄色常服,獨自坐在清冷的月光下,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
是太子蕭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