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囧途》的拍攝進度很趕,因為這部電影肯定是要去競爭春節檔的。
如今已是十一月中旬。
滿打滿算隻剩兩個月拍攝期,後期製作、宣發跑場還得留足時間,一天都耽誤不起。
室內戲還好排程,偏這是部公路片,戶外戲份佔了大頭。
飛機、火車、公交車、拖拉機、大巴、輪船……
光是這些交通工具的戲份,就得跑斷腿。
劇組幾乎兩三天就換一個拍攝地,連軸轉下來,所有人累得沾床就睡,沾枕就打鼾,哪還有力氣想別的。
最慘的是被陳家樂忽悠來“歷練”的學弟學妹們。
剛從學校這個“新手村”出來,就撞上這麼個難度的劇組副本。
地獄級!
這群單純孩子哪見過這陣仗,還以為所有劇組都得天天扛著裝置東奔西跑,卻硬是沒一個叫苦抱怨的。
因為陳家樂這個導演的確是夠良心了,基本上每個人都安排了能夠露臉的鏡頭。
《人在囧途》這片子別的不多,就勝在角色雜、露臉機會多。
一個普通的路人鏡頭裏能塞好幾個,各種小角色走馬燈似的登場,總能輪到他們亮個相。
“呼!總算回室內了!”
一間狹小的旅館房間裏。
陳家樂一邊指揮眾人調整相機機位,一邊揚聲喊:“道具組!椅子處理好一些,等會兒拍戲別把人摔傷了!”
一陣手忙腳亂後,基本拍攝條件總算就緒。
陳家樂走到床邊,見陳家齊正低頭看劇本,隨手扔過去一條紅褲頭,眼裏閃過一抹邪惡:
“今年剛好是你本命年,等會兒那場戲,換上這個。”
“乾淨的吧?”
陳家齊接過紅底褲,瞧了一眼,有點狐疑的問道。
他是看過分鏡圖的,裏麵那一抹紅色特別的亮眼。
“放心,雖然我好久沒穿了,但是已經洗乾淨的了。”陳家樂惡趣味的說道。
陳家齊腦門一股黑線,這個臭弟弟總是沒個正形。
他看著紅褲頭有點糾結,主要還是有那麼一點兒偶像包袱。
不過人一旦丟掉偶像包袱後。
也就放飛自我了。
不一會。
就見他興奮的穿著條紅褲頭,在劇組左右兩間房裏亂逛。
跟個好奇寶寶似的。
就跟黃紫韜化身“禿頭愛豆”一樣,人一旦把心裏的包袱丟掉,就成了個逗比。
現在看他的電影都擔心他忽然摘下假髮。
大哥陳家齊此時的模樣,恰好證明瞭一個事實。
就是……
再帥的帥哥也駕馭不了禿頭跟紅秋褲。
鏡頭裏,
陳家齊現在的樣子已經跟當紅偶像沒什麼關係了,簡直就是個中年油膩男。
“各就各位,開拍!”
前麵的劇情是,“牛耿”的錢被人騙光了,而“李成功”乘坐的大巴車又因為橋樑故障重新行駛了回來。
人生何處不相逢,兩個註定是同路的人又遇到了一起。
因為錢包掉大巴車上了了,全身隻剩八十塊錢,兩個大男人隻好開了一間小單間,擠在一間小床上。
這場麵,簡直是腐女的最愛。
更何況這版的李成功還是個當紅的“愛豆”,用他倆擠在一張小床上的劇照作宣傳,絕對能吸引一些女性觀眾。
而且這段床戲尤其考驗演員的喜劇功底。
裏麵有很多肢體動作。
肢體動作本也是喜劇表演裡的關鍵一環。
那些誇張卻不突兀的幅度、看似隨意卻暗藏設計的動作,往往比台詞更能戳中笑點。
此時,兩人背靠背躺在床上,陳家齊忽然覺得後背被什麼硬邦邦的東西硌著,像塊沒放平的磚頭。
他眉頭一皺,往背後一摸,指尖觸到一片溫熱的麵板,還沒等反應過來,又摸到......
那觸感讓他猛地一激靈,像被火燙似的縮回手。
“噌”地從床上蹦了起來。
“醒醒!醒醒!”
他趕緊推搡著床上的陳家樂。
“你有病啊!
睡覺怎麼不穿衣服?
都什麼條件了還玩裸睡!”
說著,他眼疾手快地從床頭櫃上抓過一條底褲。
“啪”地丟到對方身上。
“穿上,穿上!”
可這還不算完,陳家樂睡覺不僅打呼,還磨牙!
他被吵得沒法,隻好把頭蒙進被子裏,想借布料擋擋雜音。
誰知剛悶了沒兩秒。
被子裏突然“噗”地一聲悶響。
瞬間把他從被子裏“轟”了出來。
他站在床邊,手舞足蹈地抓著空氣,臉憋得通紅,無能狂怒著。
正好隔壁傳來聲音,他披著件外套就出門理論去了。
表演完,陳家樂走回攝像機旁。
盯著監視器快速過了遍剛才的素材,確認拍攝效果沒問題,。
便揚聲招呼著劇組眾人:
“走了,轉場隔壁房間,準備拍下一場。”
這場戲的女角色,是特意從演員工會挑來的特約演員。
有股川渝妹子的潑辣勁兒,眼睛一瞪能帶著風,罵起人來像爆豆子,脆生生還帶點火氣。
圈內的特約演員本就不同於普通群演,大多是有過幾年曆練的熟手,演技紮實不說,身上總帶著點獨有的標籤。
或是眼神裡藏著故事;
或是一開口就能立住人設;
正適合這種戲份不多卻得瞬間出彩的角色。
電影裏,陳家樂用了不少這類有特點的特約演員。
像把牛耿騙了的“女騙子”、還有戲份不多卻讓人印象深刻的妻子王美麗,都是從特約裡挑的。
她們要麼能說哭就哭,淚珠像斷了線的珍珠似的滾下來,哭到動情時肩膀微微發顫,那股梨花帶雨的勁兒能揪著人心疼;
要麼往鏡頭前一站,眉眼彎彎的笑意裡透著股過日子的踏實,說話輕聲慢語卻自有分量,活脫脫就是“溫柔賢惠”四個字的具象化。
這些特約演員在片子裏統共沒幾場戲,鏡頭可能就幾分鐘,但少了哪個都會使電影不夠順暢。
她們身上那股經過生活打磨的鬆弛感,對角色精準的拿捏,可不是剛從學校出來的學生能比的。
學生畢竟還是缺少在鏡頭前“立得住”的底氣,撐不起這些藏著故事的配角。
更重要的是,這些特約演員的價效比高得驚人。
比起那些動輒要價上千萬的主演,他們的片酬實在算得上“親民”。
戲份重些的,撐死了七八萬;
戲份輕的,幾千塊到一兩萬塊錢就能拿下。
“俞老師,怎麼樣?有難度嗎?”
陳家樂輕聲詢問這位劇組花了三萬塊請來的特約演員——俞明紅。
俞明紅在圈裏摸爬滾打了五年,從畢業後跑龍套起步,一步步熬到能接特約的份上。
這在沒人捧的情況下,已是相當不易了。
“沒問題的,我已經準備好了”
俞明紅合上劇本,抬頭時眼裏帶著謙遜,
“多謝陳導給這個機會,我一定會好好表現的。”
這場戲沒有多大難度,主要是製造戲劇衝突,“理論”完的李成功回來時走錯房間,遇到正好兩口子鬧情緒來捉姦的丈夫。
鬧出一係列的笑話。
“我說我是走錯房間了。”
“你們信嗎?”
螢幕裡,
陳家齊穿著條紅條褲,蹲在兩米高的衣架子上,抱著一隻鞋子,弱弱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