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樂正給眾人交代拍攝注意事項時，化好妝的陳家齊恰好走了出來。
他一露麵，
全場的目光頓時像被磁石吸住般，
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下一秒，
方纔還圍著陳家樂的人群“呼啦”一下散開，一股腦全湧到了陳家齊身邊。
畢竟是曾經的當紅小生，即便歇了一年沒拍戲，那股子星光餘威仍在。
圈內人多半知道他得罪了人，所謂“封殺”的傳聞也隻在小範圍流傳，可這群初出茅廬的學生哪懂這些？一個個傻乎乎地湊上去要簽名，眼裏滿是藏不住的興奮。
陳家樂看著瞬間空蕩的周遭，額角彷彿有黑線在跳。
果然還是群沒經過事兒的孩子！
他心裏暗自嘀咕：
“我可是導演哎！
捏著你們戲份輕重的人！
不去巴結我，倒圍著個演員轉。
他除了給你簽個名，還能怎麼滴？
能給你角色？
還是能決定你能不能在鏡頭前多露半張臉？”
不過這樣也好，或許是陳家齊在眾人心裏分量更重些，在他的排程下，火車車廂內的戲份拍得異常順暢。
“嘿，老闆！你瞅瞅，咱這票竟然一模一樣！”
車廂裡，
陳家樂捏著兩張火車票來回比對，嘴角咧得老高，渾然不覺大事不妙的模樣，笑著說道。
直到乘務員要拉他下車，他才猛地慌了神，梗著脖子嚷嚷：
“我不下車！我這票纔是真的！”
陳家樂仗著係統給的整套表演包，表演起來行雲流水，沒有半點刻意，順暢又自然。
雖是男二號，卻穩穩壓過男主一頭，明眼人都能看出誰演得更好。
陳家齊看著弟弟這股子靈氣，心裏忍不住犯嘀咕：
難道這世上真有天生的表演奇才？可轉念想起這小子以前在家的模樣，又把這念頭壓了下去。
他哪懂什麼表演？
多半還是因為劇本是自己寫的，對角色的琢磨比誰都透罷了。
陳家樂的戲份順順噹噹，陳家齊這邊卻卡了殼。
是夜戲，拍“李成功”給家裏打電話報平安，順帶問問家裏近況。
本是段家長裡短的尋常對話，卻因角色心裏藏著出軌的虧心事，使得“李成功”對著電話那頭的妻子，哪怕隻是聽著聲音，也該透著股藏不住的底氣不足，語氣裡得裹著點刻意掩飾的閃躲。
可大哥陳家齊偏偏就沒表演出這一層意思。
這也是他的短板之一。
化妝雖然能填補外形上的差距，可是生活閱歷上的欠缺和表演經驗的單薄，卻很難填補。
這讓他在表演這種微妙的神情時露了怯。
那些藏在語氣尾音裡的遲疑，眉梢眼角一閃而過的慌亂，他沒表演出來。
鏡頭裏的“李成功”，隻剩下平鋪直敘的平靜，反倒不像個心裏裝著秘密的人。
“卡！”
“休息十分鐘。”
碰上這種情況，連陳家樂也沒什麼立竿見影的法子。
該講的戲他這個導演早就掰開揉碎講透了，剩下的，終究得靠演員自己去悟。
圈內導演們對付這種瓶頸各有妙招，有的會拉著演員聊生活聊心境，有的會換個場景換種氛圍刺激靈感。
但最狠的一招，莫過於死磕。
不停地NG，讓演員在一遍又一遍的演，一遍遍的磨，磨到肢體記憶替代猶豫，磨到某個瞬間突然撞開那層窗戶紙。
娛樂圈裏有不少影帝，都是這麼“熬”出來的。
一遍又一遍地重複同一個場景。
同一句台詞。
同一個細微的表情。
就像是在打磨一塊璞玉，在重複裡摳細節、找感覺。
有人能在這種反覆中磨練中突然開竅，讓角色在身上活過來，完成從“演”到“成為”的升華；
也有人扛不住這種精神上的拉扯，在無休無止的重複裡耗光心氣。
最終在鏡頭前潰不成軍。
這種近乎殘酷的打磨，既是對演技的淬鍊，也是對心態的熬煮。
撐過去了，可能就是一次脫胎換骨；
撐不過去，或許就成了心裏一道永遠過不去的坎。
“還行嗎？”
連著二十幾次NG，陳家樂的聲音放得很輕，低聲詢問道。
“行！我可以。”
大哥陳家齊的目光死死盯在監視器裡自己的表演上，頭也沒抬，隻從喉嚨裡擠出一個詞來。
“繼續。”
這次是陳家樂親自掌鏡。
二十多遍下來，連旁邊的攝像師都揉著發酸的肩膀直喘。
鏡頭緩緩從過道裡推近。
深夜的車廂裡，座位上的乘客大多趴在桌角睡熟了，呼吸聲在寂靜中此起彼伏。
“李成功”一臉倦容地舉著手機，聲音壓得很低，怕驚擾到其他人。
“火車到星城得明天下午了，估摸著晚飯前能到家。”
他對著聽筒報著行程，語氣裏帶著趕路的疲遝。
“你在火車上多留意些。”
妻子的聲音從那頭傳來，裹著慣常的關切。
“媽那腿疼好點沒？”
“剛給她敷了葯。”電話裡的女聲依舊溫和。
“那……辛苦你了。”
李成功的喉結動了動，這話裡一半是真心實意的感激，一半是被這份溫柔襯出來的愧疚，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在心頭。
“我這邊都好，你放寬心。”
“果果睡了？”
“早睡著了，睡前還唸叨你呢。”
“她今天給我發了彩信。”
提到女兒，李成功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翹，眼裏漾開點笑意，聲音也亮了些。
“照片裡那小模樣，特可愛……真想現在就抱抱她。”
“你自己路上當心，年三十能趕回來就行。”
“嗯，你也早點睡。”
他掛了電話，指尖在手機身上來回摩挲著，眼睛向上飄離似乎在想些什麼。鏡頭慢慢拉遠，映出他坐在座位上出神的背影。
“卡！過了。”
陳家樂的聲音在車廂內響起。
眾人都一陣輕呼了一聲，一場場的NG，受難的不僅是主演，還有劇組人員跟鏡頭裏的群演。
陳家樂看著在座位上陷入某種情緒的陳家齊，沒有過去打擾他，讓他消化消化。
如果他也有係統的話，收到的提示應該是：“演技 1 1 1 1......”
陳家齊本就是表演學院科班出身，表演能力是沒問題的，隻是以前拍的電視劇、電影、綜藝等都不需要他用到太多的演技。
大多數都隻需要擺個造型就可以了。
像胡哥，生涯前期拍戲基本不需要用到演技，靠一張帥臉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