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樂挑了挑眉。
“嫌貴？”
裡德搖頭。
在看見這份劇本前，他還會覺得陳家樂是在亂開價。五千萬美元一個電視劇劇本？荷裡活最頂級的劇集運作人都不敢這麼開。
一個劇本，憑什麼？
但看完《紙牌屋》之後，他改主意了。
《紙牌屋》確實是值得5000萬美元。
“陳先生，我不是在恭維你。我是個生意人，我隻說真話。這個劇本，如果拍出來，能達到你寫的一半水平....不，三分之一，網飛就能火。”
他頓了頓。
“你知道我這一年找了多少編劇嗎？十七個。荷裡活能寫政治劇的，我全找遍了。他們寫出來的東西，要麼太正經，像政治宣傳片；要麼太假，像學生作業。沒有一個能讓我看完第一集還想看第二集。”
“但《紙牌屋》完美展現了我想要的。”
“我從翻開第一頁，就放不下了。”
“這纔是我們網飛自製劇想要拍的內容。”
陳家樂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裡德看著他，眼神裏帶著點複雜的情緒。
有佩服，有猶豫，有算計....
他真下定決心要花五千萬買一份劇本嗎？
雖然這劇本確實值五千萬。
但這樣一來，網飛的首部自製劇成本就會飆升到一億美元。
劇本五千萬，製作五千萬，加起來一個億。
網飛隻是個從DVD租賃轉型流媒體的小公司，去年營收才四十億出頭，凈利潤不到兩億。
第一腳就邁這麼大，萬一摔了呢？
轉型自製劇，這代價也太大了吧。
他腦子裏開始算賬。
網飛現在的市值七十億，聽起來不少，但那是估值，不是現金流。
公司賬上能動用的錢，遠沒有外界想像的那麼多。
現金儲備大概十幾個億，還要維持日常運營，還要投錢搞技術，還要買那些老劇的版權。五千萬砸進去，占的可不隻是“預算”這兩個字，是真金白銀從賬上劃走。
萬一劇撲了，董事會那幫人能把他吃了。
不過，《紙牌屋》這個劇本確實很適合他的胃口。
網飛雖然是他創辦的，可他在公司的股份隻有4%左右。
真正的大頭在卡爾·伊坎、先鋒集團、貝萊德那幫投資機構手裏。
他隻是靠董事會結構牢牢掌控著公司，本質上還是在替資本打工。那
些人不關心藝術，不關心口碑，隻關心一個數字：使用者增長。
五千萬買個劇本，加上製作成本，第一部自製劇就要燒掉一個億。
董事會那幫人，能同意嗎？
裡德一直在猶豫，陳家樂也主動開口道：“裡德先生，你是在為5000萬美元的劇本費用發愁？”
裡德苦笑了一下，那笑容裏帶著點無奈，也帶著尷尬。
“說實話，陳，我很喜歡這個劇本。”他頓了頓，“但這是我們轉型的第一部劇。成本太高，董事會那邊不好交代。那幫人隻看數字，不看藝術。我跟他們說‘這個劇本特別好’，他們隻會問我‘能帶來多少使用者’。我說不上來，他們就不會批錢。”
陳家樂放下水杯，看著他。
“那換個玩法。”
裡德愣了一下：“什麼玩法？”
“對賭。”
裡德沒聽明白：“對賭？”
“對。”陳家樂靠在椅背上，“劇本你拿去拍。我不收你一分錢稿酬。”
裡德瞪大了眼睛。
“但有個條件。”陳家樂伸出兩根手指，“劇集上線後，90天內，網飛全球新增付費會員數，達到250萬。”
裡德的眉頭皺了起來。
“如果達到了，你付我5000萬稿酬，再加5%的全球流媒體收益分成。”陳家樂說，“從《紙牌屋》上線那天起，90天內，所有訂閱使用者付的錢，我要分5%。”
裡德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5%？陳，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如果《紙牌屋》火了，我能賺很多。”
“如果沒火呢？”
“那我認。”
裡德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如果沒達到呢？”裡德追問。
陳家樂攤了攤手：“那我分文不取。隻拿0.5%的分成，當辛苦費。”
5%的付費分成，跟0.5%相比，這不算啥。
裡德盯著他，半天沒說話。
這人腦子有坑吧？
荷裡活沒人這麼談買賣的。
正常的做法是：你開價，我還價，磨來磨去，最後簽個合同。誰會把五千萬押在一個不確定的數字上？萬一劇撲了，他一分錢拿不到，白乾好幾個月。這不是談生意，這是賭博。
250萬新增會員，這是什麼概念？
他飛快地在腦子裏過了一遍資料。
網飛現在的使用者量兩千多萬，每個季度自然增長大概一百萬左右，有時候多點，有時候少點，取決於有沒有爆款內容、競爭對手在幹什麼、經濟形勢好不好。如果《紙牌屋》的拉動能到兩百多萬，那就已經是超常發揮了。
250萬……
這個數字卡在了一個微妙的位置上，不是不可能，但極難。
需要口碑爆炸，需要社交媒體刷屏，需要每個人都在討論這部劇。
說明這人對自己劇本的質量，自信到骨子裏。
裡德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那些看過就退訂的爛劇，想起那些首周爆火次周腰斬的資料，想起董事會那幫隻認數字的老狐狸。
如果《紙牌屋》真能達到250萬新增，那這一億就燒得值。
不僅值，簡直是賺大了。
一個爆款IP帶來的長期價值，遠遠超過一個億。
而且……賭輸了的話，陳家樂不收一分錢稿酬。
這意味著網飛的風險降到了最低。
就算輸了，也不過是少賺點分成，不至於虧本。
這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他抬起頭，看著陳家樂。
這個年輕人坐在對麵，表情平靜，像是在等他做一個早就該做的決定。
“陳，你認真的？”
“認真的。”
裡德盯著他看了好幾秒，腦子裏那根緊繃的弦鬆了一點。
從目前情況來看，這個對賭協議對網飛沒有壞處。
贏了，說明劇火了，那一億沒白花；輸了，劇本免費拿，隻付0.5%的分成。
怎麼算都不虧。
至於陳家樂......
他還真不覺得陳家樂會贏。
哪怕他非常看好《紙牌屋》這個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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