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美國人最喜歡的App，使用者幾個億，那些網紅、創作者都靠它吃飯養家，結果呢？
國會聽證、行政令、強製出售，一波接一波，跟打地鼠似的，打完一茬又來一茬。
那幫人表麵上天天喊自由市場、公平競爭，背地裏就是強盜邏輯。
好東西是你的？
那我現在搶過來，就是我的了。
什麼契約精神、什麼私有財產，在利益麵前全是放屁。
這就是自由美利堅，搶你沒商量。
陳家樂有自知之明。
他就是個政治小白，國內那些彎彎繞都搞不明白，更別提跟美國政府那幫老狐狸和華爾街那群鯊魚周旋了。
真到了那一步，他肯定守不住，說不定比TikTok還慘。
人家TikTok好歹背靠位元組跳動，有法務團隊、有lobby資源、有全球市場撐著，最後也沒守住，被逼著賣身。
他一個外來戶，單槍匹馬，拿什麼跟人家鬥？
所以自立門戶這個想法，隻能排在後麵。
他的第一選擇，還是入股網飛。
在美國，你可以成為美國公司的股東。
騰訊這些年不知道投了多少美國公司，從遊戲到社交到娛樂，投了一圈，沒人管你。
隻要你不是控股，不涉及國家安全，隨便投。
當股東可以，分紅可以，參與決策也可以，就是不能把公司搬走。
這套規則，他懂。
陳家樂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他看著對麵的裡德，心裏已經有了主意。
先寫劇本。
寫完了，讓裡德自己看。
看了覺得值，那就談入股。
談不攏，那就找別家，Hulu、亞馬遜、HBO，哪家不行？
反正手裏有牌，不愁沒地方打。
至於現在？
現在什麼都不用說。
三人又喝了一輪，氣氛稍微鬆快了些，但裡德臉上的那點苦笑始終沒散。
陳家樂看在眼裏，也沒再多說什麼。他知道現在說啥都沒用，劇本沒出來之前，五千萬就是個笑話。等劇本出來了，裡德自己會算這筆賬。
托尼倒是挺會來事兒，岔開話題聊起了別的。
“陳，你那《殺死比爾》拍完了？什麼時候上映？”
“已經做後期了，估計十月份就能上。”陳家樂隨口應著。
美國可沒有國慶檔，更不過中秋。
所以今年哪怕國慶跟中秋假期撞一塊兒了，這邊也照樣是個冷門檔期，該上班上班，該上學上學，沒人專門跑電影院。
“你這製作速度是真的快啊！”托尼感嘆，“從開機到後期，半年不到就搞定了？”
“我隻是小公司，專案少，盯著一個乾就快。”陳家樂笑了笑，“哪比得上你們索尼，一年出品十幾部電影，實力雄厚，家大業大。”
托尼聽了這話，哈哈一笑，擺擺手：“隻是看著強大而已，其實咱們公司還是很缺像你這樣的優秀電影人的。那些大製作，看著風光，真賺錢的沒幾部。”
他頓了頓，突然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神裏帶著點認真。
“陳，有沒有考慮過跟咱們索尼合作？”
“哦？怎麼個合作法？”
“陳，我直說吧。”他放下酒瓶，“索尼想跟你簽一個優先合作協議。”
陳家樂看著他，沒說話。
“你以後的專案，索尼優先參與投資和發行。條件你開，隻要合理，我們都接。不跟你討價還價，不跟你磨嘰，你說怎麼分成就怎麼分成，你說要什麼資源就給什麼資源。”
陳家樂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羅伯茨那邊怎麼辦？”
托尼笑了，那表情像是在說“我就知道你會問這個”。
“二十世紀福克斯能給的，索尼能給。他們給不了的，索尼也能給。”他說，“福克斯在海外發行上是不錯，但索尼是全球通吃。你在亞洲的市場，我們在日本、韓國、東南亞的渠道，比福克斯強多了。”
陳家樂沒接話。
托尼又說：“當然，不是讓你跟他們斷交。你們合作得好好的，該合作繼續合作。隻是，雞蛋別放在一個籃子裏。這話你們中國人說的，對吧？”
陳家樂樂了。
“行，我考慮考慮。”
托尼舉起杯：“不急。慢慢考慮。我這個提議，有效期一年。”
陳家樂跟托尼交流的時候，裡德在旁邊聽著，時不時插兩句，但明顯心不在焉。
他腦子裏還在轉那五千萬的事兒。
這人到底憑什麼？
是真有底氣，還是純粹在唬人？
他抬頭看了一眼陳家樂。
陳家樂正端著酒杯，靠在椅背上，表情鬆弛，跟沒事人似的。好像剛才開出天價的不是他，好像這頓飯就是普通朋友聚聚。
這姿態，反倒讓裡德心裏有點發毛。
不像是虛張聲勢。
散局的時候，裡德站起來，跟陳家樂握手。
“陳先生，大綱寫好了，隨時發我。不管最後成不成，你這個朋友我交了。”
陳家樂點點頭：“一週內，發你郵箱。”
裡德又補了一句：“那個價格……我回去再想想。”
陳家樂笑了：“不用想。等你看完大綱再說。”
裡德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這人是真自信。
出了餐廳，裡德上了車，司機發動引擎。他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腦子裏亂糟糟的。
五千萬。
七十億市值的公司，拿出五千萬賭一個劇本，賭一個從來沒寫過電視劇的中國導演——這他媽是不是瘋了？
但萬一呢？
萬一他真能寫出那種東西呢？
萬一他寫出來的，就是自己一直在找的劇本呢？
裡德睜開眼，看著車窗外的洛杉磯夜景。
算了，先等他大綱吧。
另一邊，陳家樂上了自己的車。
托尼追過來，敲了敲車窗。
陳家樂搖下玻璃。
“陳，你那個價，真敢開啊。”托尼趴在車窗上，笑嘻嘻的，“我剛纔在旁邊坐著，差點沒繃住。”
陳家樂看他一眼：“那你覺得值不值？”
托尼想了想，收起笑臉。
“說實話？我不知道。但你這個人，我信。你那幾部片子，我全看過，沒有一個拉胯的。你要是真能寫出個像《少年派》那樣的頂級劇本，五千萬不算貴。”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問題是，裡德那邊……網飛現在經不起折騰。他那公司，底子薄，萬一砸了，就真砸了。不像我們索尼，虧一部五千萬的片子，就當打水漂了。他虧一部，股東能把他吃了。”
陳家樂點點頭：“我知道。”
“那你還開這麼高？”
“因為他付得起。”陳家樂說，“隻是他現在不知道。”
托尼愣了一下，沒太聽懂。
陳家樂也沒解釋，朝他擺擺手：“走了，回頭聊。”
車窗搖上去，車子緩緩駛入夜色。
托尼站在原地，看著尾燈消失在街角，搖了搖頭。
這個中國人，是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