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回攝影機出故障,老美的攝影師搗鼓半天沒弄好,急得滿頭汗。陳家樂走過去,看了一眼,伸手按了個按鈕,好了。
攝影師當場愣住:“Youknowcamerastoo?”(你也懂相機嗎?)
陳家樂點頭:“Alittle。”(一點點)
Alittle個屁!那叫alittle?
還有一回動作戲,武行設計了好幾套方案,總覺得差點意思。陳家樂自己下場,打了幾個動作,全場安靜了。
武行頭子看了半天,憋出一句:“陳導,你以前練過?”
陳家樂說:“沒,現學的。”
(現學的?現學的你打成這樣?)
後來劇組私下聊天,老美們達成共識:這人是天才。
“Heslike......amoviegod.”(他就像……電影之神。)
“Iknow,right?Heknowseverything.”(我知道,對吧?他什麼都知道。)
“Everything.”(一切。)
所以這四個月,《殺死比爾》拍得特別順。
不是沒遇到問題,是遇到問題的時候,陳家樂總能解決。不管什麼問題,到他那兒就都不是問題了。
時間長了,劇組的人養成了習慣。
遇到事先找陳導,陳導看一眼,問題沒了。
這給這群老美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陰影。
現在陳家樂站起來,端著酒杯。
所有人都在看他,等著。
他掃了一圈。
美國人,中國人,武行,燈光,場務——兩百多號人,擠在包廂裡,擠不下的站在走廊上,探頭往裏看。
他清了清嗓子。
“第一杯,感謝大家這四個月傾情相助,《殺死比爾》順利完成。”
“第二杯,我不日就會返回大陸,後期製作上勞大家多多費心……”
“第三杯。”
他舉著杯子,掃了一圈。
“四個月,不容易。語言不通,吃得也不順口,夜裏加班更是常有的事——但這些苦,各位都陪著我扛下來了。”
頓了頓。
“往後咱們各奔東西,但這份交情,我記著。”
陳家樂以後的職業規劃肯定是往荷裡活方向的,怎麼說荷裡活也是電影聖地。
在這裏多結交一下電影幕後人員也沒啥壞處。
反倒是這群老外聽到陳家樂這麼說,一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似的,滿臉潮紅,就差納頭便拜了。
這些從美國電影工會找來的幕後工作人員,在行業內都不是什麼高階人才,真有能力的也不會淪落到靠工會賞飯吃。
都去大導演或巨頭公司了。
不會流落到自由市場。
第一杯敬完,第二杯敬完,第三杯敬完。
酒過三巡,氣氛徹底熱起來了。
但老美那邊,有幾個人沒怎麼說話。
攝影師老喬,端著酒杯靠在窗邊,眼神有點飄。
燈光師邁克湊過去,撞了撞他胳膊:“想什麼呢?”
老喬沒回頭,就盯著陳家樂那邊看。
“我在想,”他頓了頓,“這四個月,我他媽到底經歷了什麼。”
邁克樂了:“怎麼?”
老喬終於回過頭,表情有點複雜。
“邁克,我乾攝影二十三年了。”
“知道。”
“給卡梅隆乾過,給史匹堡乾過,給米高·貝乾過。”
“知道知道,你牛逼。”
“我不是在吹牛逼。”老喬打斷他,“我是說,我見過那麼多導演,沒有一個是這樣的。”
邁克等著。
老喬想了半天,憋出一句:“他什麼都會。”
“這我知道。”
“不是,你不明白。”老喬放下酒杯,“我跟過那麼多組,導演就是導演,攝影就是攝影,燈光就是燈光。導演可以不懂攝影,可以不懂燈光,可以不懂動作,他隻需要懂怎麼把這些人湊一塊兒,把事情說明白就行。”
“但陳導不一樣。”
邁克想了想,也跟著說了句。
“確實不一樣。”
“有一回我給一個鏡頭佈光,布了三遍,陳導過來看了,說不對。”邁克一臉苦相,“他說這個光太電影了,不夠生活。然後自己動手調了幾盞燈,前後不到五分鐘。你們猜怎麼著?”
“怎麼著?”
“效果出來,整個畫麵都不一樣了。”邁克搖頭,“我師父後來看了回放,問我誰調的,我說陳導。我師父沉默了半天,說了一句:這小子是妖怪吧。”
“還有統籌呢。”製片組的琳達也湊過來,“你們知道嗎,殺青那天,我去清點裝置,發現所有東西提前兩天就歸位了。我問倉庫的人,人家說陳導提前三天就安排好了,哪天哪個組的裝置撤下來,哪天還回去,哪天結賬——全都寫在一張表上,一天沒亂。”
“這有什麼?”邁克問。
“有什麼?”琳達瞪他,“你知道一般劇組殺青什麼樣嗎?雞飛狗跳,人仰馬翻,裝置亂扔,賬目亂報,最後幾天全是靠喊的。但這次呢?從頭到尾,順順噹噹。你們誰見過這麼順的劇組?”
沒人說話。
琳達補了一句:“我幹了十五年製片,沒見過。”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酒喝到一半,陳家樂去了趟洗手間。
出來的時候,羅伯茨在走廊上等著。
“陳。”
陳家樂看他一眼:“有事?”
羅伯茨左右看看,壓低聲音:“《忌日快樂2》,你到底什麼時候拍?”
陳家樂沒說話。
羅伯茨急了:“陳,現在正是熱度最高的時候!1.45億北美票房,全球3.32億,這種片子不拍續集,你想什麼呢?”
羅伯茨最近賺錢賺上癮了,他發現隻要是陳家樂出品的電影,那票房成績就不會太差。
《忌日快樂》跟《忠犬八筒》這兩部小成本電影,一個成本隻有480萬美元,另一個成本3000萬。
但回報率都高得嚇人。
《忌日快樂》北美票房1.45億美元,全球票房3.32億美元;
《忠犬八筒》北美票房2.2億美元,全球票房6.72億美元;
這回六十多倍的回報率,誰不眼饞?
還是在沒有明星陣容的情況下,在暑期檔一片荷裡活大片中,硬生生殺出來的成績。
這實屬難得了。
哪怕羅伯茨明知道接下來還有三部電影要上映,《殺死比爾1》《殺死比爾2》《重返17歲》。
但他仍然不知道滿足。
還是那句話,沒有經過市場驗證的電影,他都不信任。
他更希望拍攝那些已經確定好,百分百能賺錢的電影。
比如《忌日快樂2》或者《忠犬八筒2》。
呃,《忠犬》估計是不會有第二部了。
男主角教授都十年了,那隻狗也在電影結尾死了。
總不能安排它復活吧!
又或者靈魂轉世在另一隻狗身上。
咦,這劇情......怎麼有點熟悉......是不是在哪部電影上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