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日快樂》拍了沒幾天,幾個美國演員就見識到了李奇當導演的能耐。
鏡頭一條接一條地過,拍攝進度嗖嗖地往前趕,快得連他們自己心裏都有點打鼓——拍這麼快,成片該不會是一堆垃圾吧?但李奇倒是挺淡定,總是一副放心啦,沒問題的樣子。
有陳家樂在片場坐鎮,李奇好像徹底放開了手腳,也讓大家看到了他真正的本事.
那手紮實的導演基本功。
這種本事其實挺嚇人的。
怎麼說呢,就像他不管拍什麼題材的電影,都能給你拍到及格線以上。
不驚艷,但絕對不翻車。
好比考試,甭管出什麼題,他總能穩拿六十分;又像打籃球,每場下來不多不少,準能拿個十八分。
這種穩定,在荷裡活反而成了稀缺品。
連陳家樂看到這場景也不由得咋舌。
媽的,我這不會培養出個流水線爛片王吧。
不過,這幾天裏拍攝還是挺愉快的,因為劇組裏基本上都是年輕人,不管是劇組裏從國內來的幕後人員,還是現場的這些演員。
包括李奇這個導演和陳家樂這個監製。
也都才二十多歲而已。
起碼交流上沒出現太大的問題,也沒有不長眼的敢在劇組裏鬧事。
劇組可是花錢找了專門的安保公司負責劇組拍攝安全。
這是必須要的,省不下來。
一個大部分都是中國人的劇組,就怕會有些種族歧視的人過來挑事。
但請了安保公司過來,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他們是有槍的。
敢過來鬧事,真的可能會挨槍子。
拍攝期間,陳家樂和大哥陳家齊也在片子裏客串了一把,演的都是學校裡的學生。
嗯,華人在美國的學校內一點都不奇怪。
華人在考試上有著絕對的優勢。
可以說一個華人在考試上能頂三個白人,頂十個黑人......
或者說,如果美國的大學校園裏沒有華人的身影,也才叫奇怪呢。
他們的戲份出現在女主走出男主宿舍那段:女主從宿舍樓出來,穿過校園,一路上會遇到偷瞄她身材的眼鏡男、號召抵製全球變暖的誌願者、在草坪上親熱的情侶、路邊亂響的汽車警報,還有一個中暑暈倒的男生……
大哥陳家齊客串的就是那個在草坪上和女同學親嘴的男同學。兩人正膩歪著,突然灑水器啟動,淋得他倆狼狽不堪。
而陳家樂,演的就是那個中暑暈倒的男生……
在前幾輪迴圈裡,女主經過他們身邊時都一臉冷漠,事不關己。
直到經歷了十幾次迴圈、決心改變之後,她才真正變得討人喜歡起來——
她不僅在抵製全球變暖的倡議書上籤了名,還好心提醒那對情侶“灑水器快開了”,甚至順手抓了個枕頭,在那個男生暈倒前的一瞬間,精準地墊到了他腦袋下麵……
“Cut!過了!”
李奇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
西德妮鬆了口氣,其實這個鏡頭很簡單,但她還是緊張,這是她第一個有台詞的女主角戲份。
“演得不錯,”陳家樂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她旁邊,遞給她一瓶水,“那種我很煩,別惹我的感覺出來了。”
西德妮接過水,小聲說了句謝謝。
她偷偷打量陳家樂,這個亞洲男人比她想像中年輕,說話時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語氣。
“休息十分鐘,然後拍和佐伊的對手戲。”
李奇走過來,“西德妮,記得你台詞裏那種不耐煩要再明顯點。佐伊,你演的那個閨蜜要有點討好,但又帶點嫉妒。”
佐伊,那個飾演黑人室友的黑人女孩,笑嘻嘻地比了個OK的手勢:“明白,導演!”
拍到傍晚六點,當天計劃順利完成。
劇組收工時,西德妮的母親已經等在旁邊,手裏還拎著一個保溫袋。
“親愛的,我做了三明治,”她把女兒拉到一邊,壓低聲音,“你今天和那位陳先生說話了嗎?我聽說他是單身……”
“媽媽!”西德妮臉一紅,“我們是在拍戲。”
“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母親意味深長地說,“而且我打聽過了,他很有錢。不隻是這部電影,他在中國還有公司。”
“多有錢?”
“聽說估值兩百多億呢!”
雖然隻是人民幣,但也別把人民幣不當錢呀!
西德妮震驚地捂住嘴巴,這個看起來比他大不了幾歲的年輕人,卻有如此雄厚的資本,可以說是年少有為了。
“怎麼樣?”母親問道。
西德妮沒接話,隻是低頭收拾自己的東西。
她當然知道母親在想什麼,如果能傍上陳家樂,哪怕隻是短暫的關係,對她的演藝生涯都會有巨大幫助。但看著那個在監視器前和李奇討論明天的拍攝計劃的男人,西德妮覺得這想法有點可笑。
他不是那種會被輕易迷惑的人。
第二天拍攝女主在宿舍醒來的戲。這場戲很重要,因為會重複很多次,每一次迴圈的開始都是這個場景。
西德妮換上絲質弔帶睡裙,躺在佈置好的宿舍床上。化妝師給她畫了精緻的宿醉妝,眼周特意加了點暗沉。
“Action!”
她猛地睜開眼睛,眼神從迷茫到煩躁,然後抓起手機看了眼時間,9月18日,
星期一。
她發出一聲誇張的嘆息,把手機扔到一旁。
“Cut!很好!”李奇很滿意,“保持這個狀態,我們換個機位再來一次。”
這場戲從不同角度拍了六遍。
西德妮每次都要演出那種又來一遍的煩躁感,但又要有些微不同,第一次是真的宿醉煩躁,第二次是困惑,第三次開始抓狂……
拍到第五遍時,她的嗓子有點啞了。
“休息五分鐘,”陳家樂說,“給她拿瓶水。”
休息間隙,西德妮坐在摺疊椅上,看著工作人員調整燈光,然後轉頭看向陳家樂,隻見他坐在椅子上一直寫著東西,從電影開機後,幾乎每天都在抱著個本子在寫著。
這頓時讓她來了興趣,她悄悄地站了起來,走到陳家樂旁邊。
隻見本子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她看不懂的文字。
但她知道,這些一定是中文。
“先生,你在寫些什麼呢?”西德妮還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問道。
“我在寫電影劇本。”陳家樂頭也沒抬。
“能跟我說說是叫什麼名字嗎?”
陳家樂微微側身,露出本子上的名字:“殺死比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