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樂看了看錶，時間差不多了。
他轉身對寧遠說：“讓下一個試鏡的進來吧，試男主的。”
門推開，一個穿著連帽衫、淺金色短髮的年輕男孩有些拘謹地走了進來。他看起來二十歲左右，五官乾淨，帶著點學生氣，正是美國校園裏最常見的那種鄰家帥哥型別。
“你好，我是科爾·斯普羅斯。”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陳家樂翻了翻他的簡歷。科爾之前演過兩部小成本青春劇的配角，履歷乾淨，沒什麼黑料，片酬要求也在預算範圍內。形象確實符合劇本裡那個有點書獃子氣、最後意外被女主愛上的醫學係男生。
“科爾，你試一下這一段。”陳家樂遞過去一頁劇本。
場景是男主在圖書館，第一次注意到女主有點不對勁時的反應。科爾接過劇本，快速掃了兩眼，然後深吸了口氣。
“準備好了。”他說。
......
試鏡進行得很快。下午三點，所有主要角色的試鏡都結束了。
陳家樂和李奇在臨時拚起來的會議桌前坐下，麵前攤著五六份演員資料。
“女主定了西德妮，男主我看科爾合適。”陳家樂用筆在科爾的照片上點了點，“形象貼合，演技夠用，而且……便宜。”
李奇點點頭，沒什麼意見。他是技術出身，對選角不太乾涉，隻要不影響他的拍攝和特效設計就行。
“黑人室友選那個叫佐伊的姑娘吧，她試鏡時放得開，喜劇節奏不錯。”陳家樂翻到下一頁，“拉丁裔的會長……就定傑西卡。那個教授角色，老白人演員裡，剛才試鏡的詹姆斯·諾頓最有那種虛偽又傲慢的氣質。”
李奇一邊記一邊問：“反派呢？那個戴麵具的殺手……”
“這個不著急，大部分戲份都是戴麵具的，找個身材合適的特技演員就行，後期配音。”陳家樂合上資料夾，“重要的是，這幫演員的檔期都能配合，片酬加起來沒超預算。”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低成本電影的籌備就像走鋼絲，每一分錢都得精打細算。好在主要演員都搞定了。
“明天通知他們簽約，兩天後開機。”陳家樂說，“場地都協調好了吧？”
“UCLA那邊談妥了，大部分室內戲可以在他們上課的時候拍。外景也選了校園幾個固定點，不會幹擾正常教學。”李奇回答，“就是宿舍樓那段裸背的戲，得清場，還得和學校安保提前報備。”
“嗯，這些細節你盯緊。”陳家樂站起身，走到窗邊。
樓下，西德妮和她的母親正走向那輛二手小車。母親攬著女兒的肩膀，似乎在興奮地說著什麼。西德妮回過頭，朝小樓的方向望了一眼。
眼神裡，有忐忑，但更多的是躍躍欲試。
......
兩天後，《忌日快樂》正式開機。
開機前陳家樂先是把這些美國演員們召集在一起，進行了次簡單的劇本圍讀。
這群荷裡活的年輕新人演員們哪裏經歷過這種陣仗，一個個都表現得十分興奮，感覺就像在開趴體一樣。
作為編劇，陳家樂自然全程參與。
圍讀結束，陳家樂開始交代注意事項：
“拍攝週期25天，我不喜歡超期……”
他格外強調：“有幾點先說清楚！不準遲到早退、不準喝酒、不準嗑藥——這些都寫進合同了，一旦發現立刻開除，並追究賠償責任！”
說著，他往眼前的這群年輕麵孔上掃了掃。
麵前的這些人臉上雖然看起來精神，但眼上多少帶著一點黑眼圈，不用問都知道，肯定是昨天晚上出去嗨皮去了。
拿到了劇組的合同，陳家樂是不相信他們能忍住不出去放縱。
除了西德妮以外，這群人都是成年人了。
都可以去買酒喝。
嗯，很難想像一個國家竟然不禁獨，但禁酒比任何東西都要嚴格。
老美的年輕人玩得比任何人都要花，而且比任何地方的人都要難以管教。
想讓他們老老實實的上班拍戲，那可真得下一番功夫了。
見陳家樂的眼神掃過，這群人連忙表示：“先生，我們尊重，尊重這部作品，請你放心！”
演藝圈最現實。他們都是小趴菜，沒有一個人能跟陳家樂的咖位比，所以都很乖巧。
時間緊迫，電影下午就正式拍攝，陳家樂給《忌日快樂》的拍攝週期是3-4周，也就是25天左右，因為六月份他得去趟法國，帶著《讓子彈飛》去參加康城國際電影節。
《忌日快樂》講時間迴圈，女主會一遍一遍地經歷重複場景，反而有利於集中拍攝。
比如女主醒來的那間宿舍，就會一次性把她醒來後的鏡頭全部拍完。
還有就是女主泰莉從男主卡特宿舍走出來的戲份重複了好多次，這些也可以一次性拍完。
第一天拍攝，安排的是最簡單的戲份。
女主在校園裏，和幾個配角的日常對話。
目的是讓演員們熟悉環境，也讓劇組磨合一下。
西德妮穿上了劇組準備的衛衣和牛仔褲，金色的長發紮成馬尾。化妝師隻給她上了層薄薄的粉底，強調少女感。
“預備——先試一遍！”
“Action！”
李奇是導演，大部分拍攝由他執行。
陳家樂則坐在監視器後，拿著可樂旁觀，偶爾提點意見，把握電影大方向。
這在劇組裏有個專門職務，叫監製。
一個導演的功力，大致由思想、技法、審美三方麵構成。思想決定高度，技法決定可看性，審美決定視覺效果。
很多導演有思想，技法卻不足以表達；
有的技法純熟，思想卻跟不上。
後來還冒出一種新型別：要啥沒啥，但懂市場——這都不能叫導演，得叫電影產品經理，比如陳思誠。
那李奇是什麼？
他跟著陳家樂最久，基本功最紮實，隻是天賦有限。
拍攝技法多是學陳家樂的，有基礎審美，但缺乏自己的思想。不過他能完美執行陳家樂的要求，讓劇組高效運轉、控製成本，並交出及格線以上的作品。
隻是，想要一流作品，很難。
因為一流，靠的是導演獨有的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