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餃子那攤事兒，陳家樂纔想起來，自己年初收的那個動畫工作室，好像確實很久沒過問了。
“也不知道楊宇他們鼓搗的《大聖歸來》，現在做到什麼程度了。”他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
動畫電影這塊，他心裏其實挺看重的，這關係到他以後在電影行業的佈局。
“是該抽空去瞅一眼了。”他琢磨著。
眼下《心花路放》還在上映，係統的下一部片子也還沒動靜，時間正好有空檔。
隨即，陳家樂把頭扭向大哥陳家齊：“哥，你最近有什麼事嗎？”
“沒啊，怎麼了？”大哥回過頭，一臉疑惑。
《心花路放》正火著呢，根本用不著像別的電影那樣跑斷腿去路演宣傳；
王全福的《匆匆那年》倒是開始在籌備了，但沒他參演的份兒，頂多後期去客串一下；
老爺子的《忠犬八筒的故事》又把他拒在門外。
算來算去，大家好像都有活乾，就他最閑。
“沒事的話，跟我跑一趟山城唄。”陳家樂發出邀請。
餃克力工作室就在山城。
“去山城？要拍《飛馳人生2》了？”大哥下意識問道。
也難怪他這麼想，這個節骨眼跑去山城，除了拍賽車戲，他真想不出別的理由。
“不是，去瞧瞧《大聖歸來》做得怎麼樣了。”陳家樂解釋道。
“行啊！”大哥答應得很爽快，“正好我也挺好奇，你這不聲不響養著的動畫工作室，到底搗鼓出什麼名堂了。”
他心裏確實有些好奇。
公司裡都知道有這麼個工作室存在，也隱約聽說過《大聖歸來》這個專案，但平時它就像個透明部門，除了定期收到撥款，幾乎沒任何動靜。
陳家樂這個老闆更是當得徹底，除了打錢，完全放任不管。
兩人很快敲定了行程。
幾天後，飛機降落在山城。
走出機場，陳家樂熟門熟路地叫了輛車，報出一個位於創意產業園區的地址。
車子在起伏的山路上行駛，窗外掠過層層疊疊的樓房和穿樓而過的輕軌。
大哥看著窗外，忍不住又問：“你真就一點不操心？投了錢，連看都不來看一眼？”
“操心什麼？”
陳家樂靠在座椅上，語氣輕鬆，“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我給了方向，給了資源，剩下的，就看他們的了。管得太多，反而容易壞事。”
話雖這麼說，但當他站在那棟看起來並不起眼的老舊辦公樓前時，心裏還是泛起了些許波瀾。
這兒……真能做出他記憶裡那部讓國產動畫揚眉吐氣的《大聖歸來》嗎？
推開工作室的門，想像中的熱火朝天或緊張沉悶都沒有出現。
室內光線充足，略顯淩亂，幾十號人分散在各自的工位前，有人對著螢幕畫線，有人盯著模型調整引數，還有人聚在白板前低聲討論著什麼。
一個戴黑框眼鏡、頭髮有點炸毛的年輕人最先看到他們，愣了一下，眼睛瞬間瞪大，幾乎是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陳……陳導？！齊哥？！你們怎麼來了？！”
這位就是當初拿了陳家樂啟動資金的楊宇。
不過他現在的模樣，陳家樂差點沒認出來。
這一嗓子，把整個工作室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大家都放下手裏的活，齊刷刷看了過來。
誰都知道工作室的老闆是陳家樂，但真沒見過這位正當紅的大明星兼大導演本人。
何況《心花路放》還在熱映，倆人這會兒熱度正高呢。
一時間，好幾個人都蠢蠢欲動想上來握手，不過有楊宇在，都還剋製著。
“你這頭髮……多久沒剪了？”陳家樂有點驚訝，記得上次見麵他還是個寸頭。
“嘿嘿。”楊雨尷尬地摸了摸蓬亂的頭髮。
“陳導，齊哥，歡迎歡迎！怎麼過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們也好準備一下……”他語氣誠懇，帶著技術人特有的實在。
“不用準備，就隨便看看。”陳家樂笑了笑，目光掃過整個工作區，“怎麼樣，楊導，還順利嗎？”
楊宇搓搓手，引著他們往辦公室走：“正想跟您彙報呢。《大聖歸來》前期設定、分鏡這些基本都定了，現在主要是在做角色建模和幾個關鍵場景的預演測試。進度……比預想中要慢點，主要是我們對質量的要求，可能比當初想的還要高一些。”
他邊說邊把他們帶到幾台主要的電腦前。
播放了已經做好的粗剪版，很粗糙的那種，隻能看個大概的故事脈絡。
齊天大聖紅袍翻飛，從耳朵裡抽出金箍棒……
大哥陳家齊湊近螢幕，看得十分專註，忍不住讚歎：“這猴子……有點意思啊。”
陳家樂沒說話，隻是靜靜看著。
雖然是粗剪版，但他能看出來，這已經是楊宇和工作室這幾十號人，不知道熬了多少個日夜才弄出來的東西。
“資金還夠嗎？”他忽然問。
楊雨愣了一下，連忙點頭：“夠的夠的！您撥付的非常及時，我們……”
“我不是問夠不夠維持。”陳家樂打斷他，目光從螢幕轉向楊雨，雖然很殘忍，但事實是他必須得說出來。
“太慢了，電影製作進度太慢了。”
“可......可這已經是我們加班加點......”楊雨試圖解釋道。
卻被陳家樂伸手打斷：“我沒有否定你們的工作效率，也知道你們都在為了這部動畫努力。”
“但，太慢了，就是太慢了。”
“這樣的速度，就算再給你半年的時間都沒法製作完成。”
“一部動畫電影，製作週期要拖到兩年的話，中國動畫什麼時候才能真正站起來？這種產出效率，怎麼去跟荷裡活那些成熟的工業流水線競爭？”
陳家樂心裏其實不太贊同餃子這種五年磨一劍的模式。
荷裡活一部動畫電影的製作週期，通常在6個月到2年之間
當然，大製作除外。
如《瘋狂動物城》花了5年。
但他們有更完整的工業流程，能極大壓縮時間。
別人一年出一部，你五年磨一部，從產出效率上就先輸了，更別說搶佔市場了。
更何況，《大聖歸來》還算不上那種需要無限期打磨的大製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