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萌,準備得怎麼樣了?”
片場裏,餘萌萌正在默戲,聽見熟悉的聲音一抬頭,立即像隻歡快的小鹿般小跑著迎上來。
“學長,我都準備好啦!”
她眼睛亮晶晶的,語氣雀躍,“這次的台詞比我在《率性而活》當女主角時,還要多呢!”
陳家樂啞然,不禁失笑。
《率性而活》根本是大哥的獨角戲,女主角的存在感確實弱了些,裏麵大部分戲份都在大哥跟一眾配角身上。
想到自己來找她的目的,於是開口詢問道。
“不過這次有個硬性要求,”他正色道,“得會騎小電驢,你會嗎?”
《調音師》這部電影裏,前30分鐘都是輕鬆歡快的戀愛戲,主要講女主在路上騎著小電驢,不小心撞到了假裝盲人的男主。
由此心生愧疚,為了補償男主,請他吃飯。
在吃飯過程中得知男主會彈鋼琴後,於是邀請他去家裏的酒館表演彈鋼琴,也算是為他帶來一份穩定的工作了。
因為男主是“看不見”,女主隻好接送他上下班,一來二去,日久生情,兩人漸漸互生情愫。
所以,女主這一種角色是要求會騎小電驢的。
“啊?學長,我……我不會。”餘萌萌頓時結巴起來,臉蛋漲得通紅。
她看劇本時光顧著看劇情了,完全沒意識到這個細節,出現這麼大的漏洞。
自己這位女主竟然不會騎小電驢!
這可咋辦。
餘萌萌異常懊悔,作為一個專業演員,出現這樣的疏忽實在太不應該了。
她當時看這一段時,隻覺得故事裏的愛情太甜蜜了。
完全沒想過自己會不會騎小電驢的事,要是早想到,自己就提前去練習一下了,而不是等到快開拍了,這才著急。
看她急得都快哭出來了,陳家樂思索了片刻,打量了下她那雙大長腿,寬慰道:
“沒事,以你的條件,很快就能學會。”
說著,招呼道具推來一輛小電驢。
這輛小電驢正是當初拍《率性而活》時留下的那台,陳家樂還用它把大哥摔了個結實的屁股蹲兒。
陳家樂坐在小電驢後座上,拍了拍前麵的座位。
“來,考前突擊練習一下。”
說著,把頭盔遞給餘萌萌。
“可......可我從沒開過。”餘萌萌底氣不足的說道,家裏條件太好,讓她從來就沒有接觸過小電驢這樣的交通工具。
真是悲哀。
當時在《率性而活》劇組,她看陳家樂用小電驢載著大哥去搶銀行,隻覺得太好玩了。
沒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會上手。
“沒事。你上來就行,我會保護好你的。”陳家樂坐在後座上,還特意秀了秀自己那雙能直接夠著地的大長腿。
完全不怕小電驢會摔倒。
看著陳家樂自信滿滿的樣子,餘萌萌也來了信心,戴好頭盔,坐在駕駛位上。
“學長,我可以開始了嗎?”
餘萌萌弱弱的問道。
“開始吧,你放心......哎哎哎......啊!”
經過一陣慘叫後,劇組眾人這才把小電驢從水溝裡扶起來。
“媽呀!這可比拍頭文字D時飆車,刺激多了。”
陳家樂心有餘悸,當初帶大哥去飆車都沒體會到這種感覺。幸好自己手快,在車速快要失控時把餘萌萌抱住。
不然現在在水溝裡的,就是他們兩人了。
拍了拍砰砰跳動的小心臟,低聲嘀咕著。
“算了,這種教學的事還是讓大哥來吧,他腿更長。”
......
電影還是在磕磕絆絆中開機。
經過大哥的一頓調教,餘萌萌已經學會控製車速了,隻是大哥那雙大長腿從始至終就沒敢放下來過。
生怕一個不小心。
他也到溝裡去。
劇組隻用一天就拍完了兩人騎小電驢的戲份,接著花兩天時間完成了酒館裏唱歌跳舞的所有場景。
劇組工作人員都特別積極。
因為他們看到了希望,一個可以向上爬的希望。
自從師兄王全福退齣劇組,去拍他的小城故事去了,團隊就空出了一個主創位置。
沒想到,這個空缺竟然給了一個剛從導演係招來的新人寧遠,一個連劇組門往哪開都不知道的愣頭青。
這讓一眾主創,那個羨慕嫉妒恨呀。
憑什麼是他?
為什麼被提拔的那個人不是自己。
每個人心裏都憋著一股勁,但誰也不敢真去問陳家樂,隻能在背地裏較著勁幹活。
更讓大夥兒心癢的是,另一個位置馬上也要空出來了。
時宇峰拍完這部戲就要出去獨立執導。
雖說團隊裏每個人都做著獨立執導的夢,但大家心裏都門兒清:自己幾斤幾兩還是知道的。
也就是在陳家樂的劇組當工具人有點用而已,畢竟他拍的電影不需要成員們有什麼自主創造能力。
隻要按要求完成導演的需求即可。
片場裏,新人寧遠正手忙腳亂地跟著場記學打板,幾個老員工遠遠地看著,互相使了個眼色。
這一幕,正好被路過的陳家樂盡收眼底。
“寧遠,”
他朝那個手足無措的身影招了招手,“過來一下。”
小學弟立即小跑著過來,額頭上還掛著汗珠:“學長,您找我?”
陳家樂打量著他略顯淩亂的衣領,和那雙因為緊張而不知該往哪放的手。
陳家樂沒急著說話,先遞了瓶水過去,看著寧遠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才慢悠悠開口:“緊張了?”
“有點……”
“為什麼要緊張?”
寧遠擦擦嘴,老實點頭:“大家都看著呢。”
“大家看著怕什麼?”陳家樂說道,“我每天被幾百雙眼睛盯著,豈不是要緊張死?”
寧遠聽著,不由的低下頭。
“你不過是怕犯錯而已。”陳家樂戳穿他內心的不安,“你在擔心什麼?我用你個新人,都不怕你犯錯嘍。”
寧遠抬起頭,眼睛看著陳家樂。日後,每每回憶起這一幕,他都感覺學長在發光。
是啊,別人幾千萬上億元的投資,都不擔心。
你在擔心些什麼。
“你看下那邊的那個人。”陳家樂指著在顯示器前,氣定神閑坐著的李奇,“認識他嗎?”
寧遠點了點頭,李奇學長誰不認識呀。
劇組裏除去陳家樂這個總導演,就他最大了,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陳家樂小聲在他耳邊說道:“他第一部戲的時候,打板打錯七次,場記老師臉都綠了。”
寧遠瞪大眼睛,難以置信。
“騙你做什麼。”
陳家樂輕笑,“但現在誰還記得?劇組就是這樣,犯錯不可怕,就怕不敢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