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處於風暴眼的章靜宜,在快速處理完危機後,病了一場,說是勞累過度,在家休息了幾天。
隻有她自己知道,那是一種心力交瘁和難以言說的失落。
李二虎再不堪,也是跟著她打拚的“老人”,如今由她親手將其送走,果斷切割,雖然是為了大局,但心裏那關,並不好過。
胡步雲本人,在書房裏獨自坐了很久。窗外是北川省的萬家燈火,璀璨而寧靜。他用最快的速度,切除了一處可能致命的病灶,但他沒有絲毫輕鬆,反而感到一種更深的疲憊和孤獨。
李二虎事件像一次精準的爆破,暴露了他權力根基下的脆弱一麵。鄭國濤的“規則”之網正在收緊,沈雲鶴的“金融”探針還在深入,內部的裂痕需要彌合,而那個隱藏在境外、與梁文淵若即若離的陰影,更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不知何時會落下。
他拿起筆,在一張便箋上寫下了幾個關鍵詞:鄭、沈、梁、內部、境外。然後,用筆將“內部”重重圈了起來。
眼前的危機暫時度過,他需要重新佈局,需要找到新的支點,也需要……清理門戶,整頓內部,讓這艘大船能以更堅固的姿態,迎接即將到來的驚濤駭浪。
位於京都某高檔寫字樓的“亞太戰略與發展研究所”會議室內,一場小範圍的報告釋出會正在舉行。
沒有鎂光燈的頻繁閃爍,隻有幾位記者和受邀學者的安靜記錄。
主講人梁文淵身著剪裁合體的中式立領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學者特有的沉靜與自信。
他身後的大螢幕上,顯示著報告的英文標題,翻譯過來赫然是:《“北川模式”的隱憂:非均衡發展、政商融合與區域性金融風險積累》。
這份以梁文淵為第一作者,由他與境外“歐亞政策與安全研究中心”聯合釋出的專題報告,厚達百餘頁,充斥著複雜的數學模型、詳盡的資料圖表和看似客觀中立的案例分析。
報告避開了情緒化的指責,通篇採用嚴謹的學術語言,但核心論點卻像一把精心打磨的匕首,寒光閃閃:
報告“深入剖析”了北川省在過去幾年“超常規”發展下的結構性隱患。它指出,資源過度向浩南都市圈傾斜,導致了省內區域發展的“嚴重失衡”;
政府通過城投平台和行政指令主導的大規模投資,“扭曲了市場訊號”,埋下了“債務風險”的地雷;
更致命的是,報告以隱晦卻清晰的筆觸,描繪了一種“權力與資本深度繫結”的圖景,暗示重大政策和發展規劃“顯著傾向於與權力中心關係密切的特定企業”,造成了“競爭環境的不公”和“金融資源的嚴重錯配”。
報告中謹慎地沒有出現“胡步雲”三個字,但它所引用的案例時間點、專案名稱、企業受益情況,無一不精準地指向胡步雲主政北川以來大力推動的核心政策和其關聯企業尤其是南風集團。
報告甚至“憂心忡忡”地預測,這種“缺乏有效製衡和透明度”的增長模式,一旦遇到外部衝擊,可能引發“地方性的係統性金融風險”。
報告完成後,首先通過境外學術期刊和特定智庫平台進行釋出,隨即被幾家慣於炒作中國內部話題的境外媒體摘要轉載,冠以“中國內陸增長奇蹟背後的陰影”等聳動標題。
很快,這份報告的摘要和核心觀點,通過防火牆內的特殊渠道,像細微的病毒一樣,在國內的自由派知識分子圈子、部分高校經濟院係以及關注時政的網路上小範圍流傳開來。
雖然未能進入主流輿論場,但其“學術外衣”和“資料支撐”,使其具備了一定的迷惑性和殺傷力。
在一些私下交流的飯局、微信群和論壇裡,開始有人意味深長地討論:“看來北川的問題,比我們想像的要深啊……”、“梁教授敢說真話,這份報告一針見血。”
這份帶著明顯傾向性的報告,自然也第一時間擺上了北川省核心決策者的案頭。
鄭國濤在自己的辦公室裡,仔細閱讀了秘書整理的報告摘要和部分國內“討論”的動向。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光滑的紅木桌麵,臉上看不出喜怒,隻有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拿起內線電話:“通知一下,明天上午九點,召開金融穩定發展委員會季度例會,各成員單位主要負責人參加。”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