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招工狂潮
笑聲還沒散，陳林又開口了。
他麵朝著院子裡的人群，聲音不大不小，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各位叔叔嬸嬸，我承包這些荒山是要種樹的。”
“現在缺人手，需要僱人幫忙，日薪150，管中午一頓飯，願意乾的，現在報名。”
話音落下，院子裡又安靜了。
但這次的安靜隻持續了大概一秒鐘。
“多少？”
“150？一天？”
“還管飯？”
“真的假的？！”
人群裡像炸了鍋一樣。
一百五一天，這在青山村是什麼概念？
村裡男勞力出去打零工，一天80到100就頂天了，還不管飯。
在家種地的更別提了，一畝苞穀忙活一年也就掙個千把塊。
150一天，一個月就是四千五。
比在鎮上磚廠幹活都高。
王嬸第一個衝上來。
就是之前在院子裡嚼舌根那個王嬸。
“林子！”
她一把拽住陳林的胳膊，臉上的表情從三分鐘前的看笑話變成了十二分的熱情。
“嬸子幹活利索你是知道的！從小看著你長大的！你就讓嬸子去吧！”
陳林看了她一眼，沒有計較她之前說自己的壞話。
“王嬸，行，您報名。”
“我也報名！”
李大爺的兒子李大海擠過來，手都舉起來了。
“我我我——算我一個！”
“林子，叔也去行不行？叔搬過石頭扛過水泥的！”
一窩蜂地圍上來，把陳林擠到了牆根底下。
不到十分鐘，報名的人超過了三十個。
陳林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機，開啟備忘錄，一個一個記名字。
“叔你名字是哪個字？”
“王——我說你別擠——”
“嬸你稍等，我這記著呢——”
場麵一度有點混亂。
他記完名字之後，擡頭掃了一圈。
“我隻要二十個。”
“啊？”
“才二十個？那不夠啊——”
“憑啥不要我——”
“我說完。”
陳林的聲音壓過了嘈雜，“種樹是體力活，需要能上山的。腿腳不方便的、年紀太大的，不是我不要，是活兒太累了，怕你們身體吃不消。”
他說話很客氣，但態度很明確。
最後按體力和年齡篩選，定了二十個人。
年齡最大的五十二，最小的二十六。
都是青壯年勞力，常年幹農活的，手上有繭子腳上有勁。
名單一定下來，沒被選上的人臉上全是遺憾。
“林子，下一批記得叫我啊！”
“我等著啊陳老闆！”
陳老闆。
這個稱呼從張大炮嘴裡喊出來的時候還帶著屈辱的味道。
但從這些人嘴裡喊出來，味道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陳林沒有糾正任何人。
他把名單遞給二叔陳建國：“二叔，你幫我帶隊，你是工頭，日薪也是一百五，另外每天多給你二十塊管理費。”
陳建國愣了一下：“我當工頭？”
“你經驗最多，這些天你也看到了，怎麼選位置、怎麼挖坑，你都會了。”
陳建國張了張嘴，沒推辭。
一百五一天，管理費另算。
這已經比他以前的任何一份零工都高了。
而且——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張名單，二十個人。
每人每天150，一天的人工成本就是三千塊。
加上他自己的170，一天3170。
一個月就是九萬多。
這小子……哪來這麼多錢？
他沒問出口。
因為他已經問過太多次了，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同一句話——“夠。”
第二天一大早，陳林聯絡了鎮上那家苗木市場的胖老闆。
“我要3000棵速生楊。兩年生。你給我個批發價。”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多少？”
“三千棵。”
又安靜了兩秒。
“兄弟，你是上次買155棵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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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三千棵……你這是要包山頭種啊？”
“對。”
胖老闆的語氣變了，熱情了不止一個檔次：“三千棵的量，我給你12塊一棵，運費全免。你啥時候要？”
“明天。”
“明天？好嘞！明天一早給你裝車！”
第二天上午十點，兩輛大貨車“轟隆轟隆”地開進了青山村。
車鬥裡裝滿了速生楊樹苗，綠油油的葉子在車頂上擠成一片，遠遠看去像兩座移動的綠色小山。
全村都轟動了。
兩輛大卡車！
三千棵苗子！
人們從家裡跑出來看，站在路邊指指點點。
小孩子追著車跑，狗在後麵汪汪叫。
陳林站在自家院門口指揮卸貨。
二叔陳建國在旁邊幫忙協調，指揮著二十個工人把苗子從車上一捆一捆搬下來，按每組的分配數量碼好。
陳建國忙得腳不沾地，嘴上卻合不攏——
“小心點小心點，別把根弄斷了！”
“那邊那幾捆放齊了——我跟你說輕點搬！”
有路過的村民跟他打招呼：“建國，你侄子出息了啊！”
陳建國嘿嘿一笑：“那是。我一直說這小子行的嘛！我最早就看出來了！”
陳林在旁邊聽到了，沒說什麼，低頭繼續點苗子。
他心裡在想別的事。
3000棵，每棵12塊，總成本36000塊。
加上每天的人工成本3120，種樹大概需要七到十天——
人工總支出大約25000到30000。
加上苗子錢，這一波的總投入在六萬到七萬之間。
他目前的銀行餘額在十二萬以上。
扣掉剛才交給老李頭的16350承包費和這六七萬的投入，還能剩四五萬。
夠撐。
而且每天還有1452塊錢在進賬。
十天就是一萬四千五。
收入在漲，支出是一次性的。
隻要這3000棵種下去全部成活——
日收入就會從1452變成4452。
每天四千四。
一個月十三萬多。
想到這個數字，陳林把最後一捆苗子的繩子解開，站起來，看了一眼遠處的柳樹坡。
二十個人已經扛著工具出發了，排成一列往山上走。
當天下午，種樹隊正式開工。
陳林分了四個組，每組五人，分別負責柳樹坡的四個片區。
他自己不固定在哪個組，而是在各組之間來回巡查。
工人們一開始對他不太服氣。
畢竟是個二十三歲的小夥子，看著白白凈凈的，手上的繭子還沒他們厚。
一個大學生懂什麼種樹？
“陳……老闆。”
第一組的老趙猶猶豫豫喊了一聲，“這個坑挖多深？”
“四十公分。”
“四十？我種了一輩子樹都挖三十——”
“四十。”
陳林蹲在旁邊看了一眼土色，“這片地表土鬆，下麵實。挖淺了根紮不穩，來一場大風就倒了。”
老趙將信將疑挖了四十公分。
果然，三十公分以下的土明顯硬了一層，顏色也從深褐變成了淺黃。
老趙擡頭看了陳林一眼，沒說話，繼續幹活。
第二組那邊出了情況。
有個工人圖省事，在一片看著不錯的平地上連著挖了五個坑。
陳林走過去，看了一眼。
“這五個坑換地方。”
“咋了？這兒不挺好的？”
陳林走到第三個坑旁邊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坑壁的土。
“往下挖半米你試試。”
那人不信邪，挖了。
“咣”的一聲悶響，鐵鍬磕上了石頭。
整個坑底下就是一整塊岩石。
工人傻了。
旁邊幾個人也看到了，對視了一眼。
“這你都看得出來？”
陳林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看土色。發灰的土底下容易有石頭，記住就行。以後你們自己也會判斷。”
從那之後，沒人再質疑他了。
每挖一個新的位置，工人們都下意識地先看看陳林。
他點頭了，才挖。
他搖頭了，換地方。
二十個人幹了一整天。
二十個人幹了一整天，種下去四百多棵。
進度不算慢。
按這個速度，七天之內能全部種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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