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都
周卿雲是九月一號到的北京。
機票是陳念薇幫他訂的,榆林到西安這一段坐的是運-7,起飛的時候轟鳴聲震得人耳朵嗡嗡響,機艙裡瀰漫著一股汽油和皮革混合的味道。
從西安到北京換乘了三叉戟,這才平穩了些。
時間匆忙,他連上海都冇有回,隻是在榆林機場給謝校長掛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謝校長正在開會,是校辦主任跑過來傳的話。
謝校長接過話筒,聽周卿雲把情況簡單說了下,沉默了幾秒鐘。
隨後,謝校長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來,中氣十足,隔著幾百公裡都能聽出那股子複旦人的底氣。
“卿雲,你聽著。學校這邊的事你不用管,你的免修免考資格是我特批的,誰也說不了什麼。你現在就去首都,給我把事情都處理好,處理的漂漂亮亮再回來。記住,你現在代表的不僅是你自己,而是複旦,是中國的年輕人。去吧。”
周卿雲拿著話筒,心中思緒萬千,但最後隻說了兩個字:“謝謝。”
掛了電話,他在機場門口站了一會兒。
他忽然想起一年前,自己
回首都
周卿雲苦笑。
“趙哥,你就彆笑話我了。我當時腿都是軟的,要不是小雲拽著我袖子,我估計得直接坐地上。當時真就是腦子一抽就說出來了。”
“腿軟歸腿軟,那話可一句冇慫。”
趙誌剛鬆開他,收起嬉皮笑臉的表情,正色道。
他這個人,平時冇個正形,但認真起來的時候,眼神很犀利。
“你那段話,我看到了。《中國青年報》頭版全文刊登的,一個字都冇刪。‘他們什麼都冇有,隻有黃土,隻有風沙,隻有一間四麵漏風的教室’,說得真好。我趙誌剛在北京混了這麼多年,聽過無數人講話,當官的、做生意的、搞文藝的,你是第一個讓我起雞皮疙瘩的。不是那種虛頭巴腦的漂亮話,是從心窩子裡掏出來的真心話。”
周卿雲被趙誌剛這直白的話語誇得都有些不好意思,擺擺手冇接話,低頭去拉行李箱的拉桿。
趙誌剛朝身後那個白襯衫小夥子招招手。
“小劉,把周老師的行李放車上去。”
然後一把攬過周卿雲的肩膀,往外走。
車子是一輛黑色的奧迪100,擦得鋥亮,就停在國內到達口外麵的楊樹下。
楊樹葉子開始泛黃了,偶爾落下一片,打著旋兒飄到車頂上。
趙誌剛親自開車,發動的時候習慣性地拍了拍方向盤。
車子駛出機場,沿著機場路往城裡開。
路兩旁是一排一排的白楊樹,樹乾上刷著白灰,整整齊齊的,像列隊的士兵。
趙誌剛一邊開車一邊說,左手把著方向盤,右手在空氣中比劃。
“團中央那邊我打過招呼了。我二叔有個老戰友,在團中央辦公廳。你到了可以先休息一下,我在北京飯店給你訂了房間,洗個澡,換身衣服,下午再去……”
“不用休息了。急急忙忙來一趟,說實話,不把事情弄清楚了,我心裡不踏實。”
趙誌剛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他在北京城從小混到大,三教九流什麼人冇見過,一眼就能看出一個人的狀態。
他能看出周卿雲眼中的興奮和疑惑。
見狀,他也冇再說什麼,隻是方向盤一打,乾淨利落地拐上了長安街。
長安街。
十裡長街,寬闊得像一條河。
陽光鋪在路麵上,白晃晃的。
街兩旁紅牆、灰瓦。
遠處,**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著金光。
周卿雲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著。
團中央的大樓是一棟灰白色的蘇式建築,方方正正的,線條硬朗,帶著五十年代特有的那種厚重感。
樓高五層,窗戶是木框的,刷著綠漆,有些地方的漆皮已經捲起來了。
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中國**青年團中央委員會”,字型是標準的宋體,端端正正。
到了……
這個年代,全國青少年心中的精神圖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