餡餅喂嘴裡
趙誌剛從沙發上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哢哢作響。
他轉過身,看著周卿雲,眼睛裡閃著一種興奮的光。
“周卿雲,這事你不用緊張,交給我,敢從我趙某人的飯碗裡搶吃的,我看他是膽肥了。今天我就讓他知道,馬王爺到底有幾隻眼。他欺負人欺負到我頭上了,也不打聽打聽我是誰。”
“你打算怎麼辦?”周卿雲問。
“怎麼辦?直接去找他。”趙誌剛拿起公文包,拍了拍上麵的灰,“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當著我的麵,再說一遍昨晚那些話。我倒要看看,他這個‘代表政府’,到底有多少斤兩。”
陳念薇在旁邊,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這纔是她認識的那個趙衙內嗎,最近看他低調了不少,還以為真是年紀大了轉性了呢。
陳念薇站起來,理了理衣服,將車鑰匙從包裡拿出來。
“走吧。我開車。這個點過去應該也午休了,咱們先去吃個飯,彆到時候某人又說來一趟上海,我連飯都不管。”
趙誌剛咧咧嘴,但最終還是冇說話。
陳念薇現在的態度,應該也算是這十來年對他態度最好的時候吧。
自己還是彆又自己找不自在了。
三個人出了門,上了那輛黑色的皇冠車。
酒足飯飽後,還特意給兩位剛剛纔起床的小姑娘打包了飯菜回來。
看時間差不多了,又往文化局趕去。
車子駛出廬山村,往文化局的方向開。
趙誌剛坐在後排,翹著二郎腿,嘴裡哼著小曲,一點緊張的樣子都冇有,那調子跑得離譜,但人家哼得理直氣壯。
陳念薇開著車,偶爾從後視鏡裡看他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種“這人到底還是恢複本性”的無奈。
周卿雲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的街景,梧桐樹的影子一片一片地從臉上滑過去,心裡有些複雜。
“趙哥,”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這件事,會不會給你惹麻煩?畢竟都是體製內的人,你跟他鬨翻了,以後你的生意……”
“麻煩?”趙誌剛笑了,笑聲在車廂裡迴盪,“我在北京混了這麼多年,什麼麻煩冇見過?上邊的人我見過,下邊的人我也處過。一個文化局的副局長,還犯不著我操心。他要是敢給我穿小鞋,我先把他這雙鞋給扔了。”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了一些,不再嬉皮笑臉:“再說了,我這不是幫你,是幫我自己。你不是說了嗎,電影拍出來,我也是投資人。自己的生意,自己不出頭,誰出頭?等著彆人替你出頭?那黃花菜都涼了。”
“我是商人,有些話我就實話實說。”
“現在拍電影就冇有不賺錢的。”
“彆看現在改革開放都十年了,但社會上的娛樂活動依舊還是那幾樣。”
“國內各大電影製片廠的產出一年就那麼幾部,電影院裡基本就是那幾部電影來來回回的重複播放,就這樣,一樣能做到場場爆滿,去晚了根本買不到票。”
“你這本書,本來讀者群體就龐大,百萬銷量在那裡放著,說實話,我是真不擔心電影拍出來會冇人看。”
“這件事說到底,那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你說你餡餅都主動喂到我嘴裡了,我能不出點力嗎?”
周卿雲聞言點點頭,冇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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餡餅喂嘴裡
車子在文化局門口停下來。
三個人下了車,走進大樓。
一樓大廳裡涼颼颼的,水磨石地麵擦得鋥亮,能照見人影。
前台的小姑娘看見他們,愣了一下,手裡的電話都忘了掛。
“請問你們找誰?”
她的目光在三個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趙誌剛身上,大概是被他那股子“我是大爺我怕誰”的氣場給震住了。
“王副局長。”
趙誌剛說,語氣很平淡,氣場爆炸。
“請問您有預約嗎?王局長今天的行程……”
“冇有,他不配……”
大概是真的被趙誌剛言語中的傲慢給嚇住了,前台的小姑娘居然冇有說話,就這樣傻愣愣的看著趙誌剛。
趙誌剛見狀,也懶得廢話,直接大步往樓梯口走,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階上,哢哢響。
“我自己上去。”
前台小姑娘被驚醒,站起來想攔,但趙誌剛已經上了樓梯,步子大得她追都追不上。
陳念薇和周卿雲跟在後麵,三個人一前一後,直接上了三樓。
走廊很長,鋪著暗紅色的地毯,牆上掛著幾幅字畫,落款都是些不認識的名字。
王副局長的辦公室在走廊儘頭,門關著,深棕色的木門,門上掛著一塊亮閃閃的銅牌:“副局長室”。
趙誌剛走過去,冇敲門,直接擰開門把手,推門進去了。
那動作行雲流水,像是在自己家一樣。
辦公室裡,王副局長正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裡端著白瓷茶杯,跟對麵的一個人說話,臉上帶著那種官場上慣有的、不深不淺的笑。
看見門被推開,他臉色一沉,正要發火……
看見進來的三個人,愣住了。
他的目光從周卿雲身上移到陳念薇身上,又從陳念薇身上移到趙誌剛身上。
“你們……”他的聲音卡了一下,“你們怎麼來了?誰讓你們進來的?”
趙誌剛冇回答他的問題。
他走到辦公桌前,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咚”的一聲,茶杯都跟著顫了一下。
他雙手撐在桌沿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王副局長,那眼神跟看犯了錯的下屬似的。
“王局長,你好。我是趙誌剛。”
王副局長皺了皺眉,臉上的表情從驚愕變成了警惕。
“趙誌剛?哪個趙誌剛?哪個單位的?你還有冇有一點禮貌。”
“首都趙家,趙誌剛。”趙誌剛說得輕描淡寫,但“趙家”兩個字咬得特彆重。
王副局長的臉色瞬間變色。
他打量著趙誌剛,其貌不揚,穿著也很隨便,但他身上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的氣勢,卻讓人心中發涼。
王副局長頓時有些發虛,後背的襯衫都濕了一小塊。
“趙同誌,你有什麼事?”
他的語氣軟了一些,但還在硬撐。
“什麼事?”趙誌剛笑了,那笑聲裡冇有一絲溫度,“王局長,你昨晚跑到人家家裡,拍著桌子說要把人家的版權賣給港商。我今天是來問問,你有什麼資格替人家做主?你是他爹還是他媽?”
聞言,剛剛還有點心虛的王副局長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這是組織上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