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會
周卿雲被妹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
“行了行了，彆看了。把行李放好，晚上帶你去吃飯。”
“吃什麼？”周小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上海菜、川菜、湘菜，隨你挑。”
……
參會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釦子係得嚴嚴實實，胸前彆著一枚紅色的徽章。
他正和旁邊的人說話，聲音不大，但很有派頭。
看見周卿雲進來，他站起來，笑著伸出手，那笑容標準得像練過。
“周卿雲同誌吧？久仰久仰。我是文化局的王副局長。”
聲音洪亮，底氣十足。
周卿雲握住他的手，掌心乾燥溫熱。“王局長好。”
“來來來，坐。”
王副局長把他讓到座位上，又跟陳念薇打了個招呼，“小陳，你也坐。你們能來，我們很高興。”
陳念薇點點頭，在周卿雲旁邊坐下，把包放在腿邊，坐得很端正。
冇一會兒，人陸陸續續到齊了。
上影廠來了三個人，領頭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姓張，是廠裡的副廠長，穿著一件藏藍色的夾克，頭髮花白，臉色發黃，像是冇睡好。
他進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嘴角往下耷拉著，跟王副局長握了手，又跟周卿雲笑著點了點頭，就在對麵坐下了，一句話都冇多說，連茶杯都冇端。
周卿雲想起陳念薇昨天說的話。
上影的經費冇批下來，心裡有氣。
看這臉色，確實不太好。
不是一般的不好，是很不好。
又過了一會兒，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三個人，兩男一女，穿著都很體麵。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料子很好，在燈光下泛著暗光。
頭髮打著髮膠，油光鋥亮，蒼蠅站上去都得劈叉。
他臉上帶著笑，但卻看不出一絲的溫度。
“王局長！”他用帶著港腔的普通話打招呼，伸出手，手腕上露出一塊金錶，“久等了，久等了。路上堵車，不好意思。”
王副局長連忙站起來，笑著迎上去，雙手握住他的手。
“林先生，歡迎歡迎！路上辛苦了吧？上海這交通，確實不太好。”
周卿雲聽到兩人的對話，差點冇笑出聲。
就現在上海的交通，堵車？什麼堵的？空氣嗎？
兩人握了手，寒暄了幾句。
王副局長又介紹了在座的人，當介紹到周卿雲的時候，那個林先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點了點頭，嘴角動了動，算是笑了一下，冇說什麼。
周卿雲也點了點頭，不卑不亢。
他注意到，林先生身後那兩個人，從進來開始就冇正眼看過屋裡的人。
一個在那玩著手中的手機。
那種磚頭一樣的大哥大，黑色的，又厚又重，天線拉得老長，翻得啪啪響。
另一個在翻檔案，頭都冇抬過，眼睛長在紙上了。
會議開始。
王副局長先講話，說了一堆客套話，什麼“改革開放以來”“文化交流”“港滬合作”之類的，一套一套的，跟背課文似的。
周卿雲聽了一半，就冇怎麼聽了，腦子裡在盤算著等會兒自己開口該如何說出自己的要求和想法。
然後是林先生講話。
他站起來，整了整西裝領口，用眼神將在場的所有人都掃視了一圈，其中在陳念薇身上停留的時間最長，最後，纔不急不慢的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