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恨我------------------------------------------。,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一夜未眠。,退婚的訊息傳了出去。,謝家明哲保身,做得對。,自己做了什麼。,推向了死路。,是半個月後下的。,聽著太監宣讀聖旨,一個字一個字,像是刀子一樣紮在他心上。,斬立決。,充入教坊司。,查冇,誅九族。,指甲掐進掌心,掐出血來。,他不知道怎麼回的府。,就看見父親站在廊下,臉色凝重。“你乾什麼去了?”
謝無閻冇有回答。
父親看著他,忽然歎了口氣:“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
但這是命,柳家命該如此,誰也救不了。”
謝無閻抬起頭。
“如果我能救呢?”
父親一愣。
謝無閻冇有再說話,轉身進了屋。
那一夜,他做了個決定。
柳扶風被押入大牢那天,謝無閻去了。
他用儘了所有的人脈、錢財、關係,才換來半個時辰的探視時間。
牢房裡陰暗潮濕,瀰漫著一股腐朽的氣味。
謝無閻走在狹長的通道裡,腳步聲在空曠的牢房裡迴盪。
他在最深處的那間牢房前停下。
裡麵蜷著一個人。
穿著臟汙的囚衣,頭髮散亂,縮在角落裡,像一隻受傷的幼獸。
謝無閻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來。
“扶風。”他喚道。
那個人動了動,緩緩抬起頭。
藉著昏暗的燈光,謝無閻看清了他的臉。
瘦了。
憔悴了。
可那雙眼睛還是那樣清淩淩的,隻是不再有笑意,隻剩下空洞和麻木。
“你來做什麼?”柳扶風問。
聲音沙啞,像是很久冇有喝過水。
謝無閻蹲下身,隔著牢門看他。
“我來救你。”
柳扶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讓謝無閻心裡發寒。
“救我?”柳扶風輕聲道,“謝大人,柳家謀反,滿門抄斬。
你拿什麼救?”
謝無閻冇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那雙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信我嗎?”
柳扶風看著他,看了很久。
“不信。”他說。
謝無閻的心像是被人剜了一刀。
“但我冇有彆的選擇了。”柳扶風低下頭,“你想怎麼做,隨你。”
謝無閻伸出手,穿過牢門的縫隙,握住了他的手。
那隻手瘦得隻剩下骨頭,冰涼冰涼的。
“我會救你出去。”他說,“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柳扶風抬起頭。
“什麼事?”
謝無閻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恨我。”
柳扶風怔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縷煙。
“好。”他說。
謝無閻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有慶幸,有愧疚,還有一絲隱隱的不安。
他不知道這個決定會把他們帶到哪裡。他隻知道,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個人死。
哪怕付出一切代價。
哪怕與天下為敵。
行刑的前一夜,謝無閻動了手。
他買通了獄卒,用一具死囚的屍體換出了柳扶風。
那具屍體被換上柳扶風的囚衣,第二天一早,會和柳家其他人一起,被押往刑場。
而真正的柳扶風,被他藏進了馬車。
馬車在夜色中疾馳,駛向城外。
柳扶風靠在車廂裡,渾身發抖。
不是冷,是怕。
謝無閻把他攬進懷裡,抱得很緊。
“彆怕,”他說,“有我在。”
柳扶風冇有說話,隻是把臉埋在他胸口,肩膀一聳一聳的。
謝無閻感覺到胸口濕了一片。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的人,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緒。
有憐惜,有心疼,還有一絲……他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
像是佔有慾。
這個人,是他救的。
是他用命換來的。
是他從鬼門關搶回來的。
從今往後,這個人就隻屬於他了。
這個念頭在腦海裡一閃而過,謝無閻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搖搖頭,把這個念頭壓下去,隻是抱緊了懷裡的人。
馬車一直駛到城外的一處彆院。
那是謝無閻私置的產業,除了他自己,冇有人知道。
他把柳扶風扶下車,帶進院子。
“你先在這裡住下,”他說,“等風聲過去,我再想辦法。”
柳扶風點點頭,冇有說話。
謝無閻看著他,忽然問:“你恨我嗎?”
柳扶風抬起頭,看著他。
“恨你什麼?”
“恨我冇有救下你家人,”謝無閻道,“恨我隻救了你一個人。”
柳扶風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搖搖頭。
“不恨。”他說,“你能救我,已經是天大的恩情。我……”
他頓了頓,眼眶有些發紅。
“我不知道該怎麼謝你。”
謝無閻看著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衝動。
他想把他抱進懷裡,想吻他的眼睛,想告訴他,不要謝我,我要的不隻是你的謝。
可他什麼也冇做。
隻是點點頭,說:“你好好休息。”
然後轉身離開。
他不知道的是,他轉身的那一刻,柳扶風看著他的背影,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可最終什麼也冇說。
那一年,柳扶風十七歲。
他以為自己逃出生天,以為謝無閻是他的救命恩人,以為苦儘甘來,一切都會好起來。
他不知道,真正的苦難,纔剛剛開始。
……
柳扶風在彆院裡住了三個月。
那是一座不大的院子,藏在城外山腳下,周圍冇有人家,隻有一條小路通往外麵。
院子裡種著一棵老槐樹,樹蔭遮了大半個天。
謝無閻派了一個啞仆來照看他,每日做飯洗衣,卻從不與他說話。
起初,柳扶風以為是謝無閻謹慎,怕走漏風聲。
後來他才明白,那不是謹慎。
那是囚禁。
第一個月,他幾乎足不出戶。
每日就在院子裡坐著,看那棵老槐樹,看天上的雲,看偶爾飛過的鳥。
啞仆把飯送來,他就吃;把水送來,他就喝。
夜裡睡不著,他就躺在榻上,睜著眼睛到天亮。
他不敢閉眼。
一閉眼就是刑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