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偷東西?不,我在幫你做財產公示------------------------------------------。 腦子裡全是二小姐那雙眼睛——明明在笑,卻讓人脊背發涼。 還有那個布包,那個奇怪的“贓物”。 天剛矇矇亮,她就爬起來,把布包塞進懷裡最貼身的地方,像揣了個火炭。 上午,蘇晚繼續扮演癡傻少女。 她坐在院子裡,用樹枝在地上畫圈圈,畫一個,擦掉,再畫一個。 翠兒在旁邊掃地,時不時偷看她一眼。 “二小姐……”翠兒小聲說,“奴婢……奴婢還是怕。” 蘇晚冇抬頭,手指在地上慢慢寫了一個字: 忍。 翠兒咬了咬嘴唇。“張嬤嬤下午申時去賬房。”蘇晚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像自言自語,“你午時三刻,去廚房要一碗綠豆湯,就說我中了暑氣。”:“綠豆湯?” “送去張嬤嬤房裡。”蘇晚說,“就說是我‘賞’的。” “可……可是她不會喝啊……” “誰讓她喝了?”蘇晚笑了,“你送過去,放在桌上,說兩句好話,然後——” 她頓了頓: “假裝手滑,把湯灑在她梳妝檯附近。” 翠兒瞪大眼:“那……那奴婢不是會被打……”“灑了湯,你要擦拭。”蘇晚看著她,“擦的時候,蹲下,靠近梳妝檯,把布包塞進抽屜縫裡。”。 以擦拭為掩護,動作更自然。 “可是……”她還是猶豫,“萬一被髮現……” “那就死。”蘇晚說得雲淡風輕,“或者,你現在去告訴王氏,說我指使你陷害張嬤嬤。” 翠兒臉色一白。 蘇晚終於抬起頭,看著她: “翠兒,這世上冇有萬全的計策,隻有敢賭的人。” 她伸手指了指天空:“你看那些鳥,飛的時候不知道會不會掉下來,但它們還是飛了。” 翠兒順著她的手看去。 幾隻麻雀在屋簷上跳來跳去,嘰嘰喳喳。 “奴婢……”她深吸一口氣,“奴婢賭。”,翠兒端著綠豆湯,走向後院東廂。 手抖得厲害,碗裡的湯晃來晃去。 她在張嬤嬤房門口站住,深呼吸三次,才抬手敲門。 “誰啊?”裡麵傳來不耐煩的聲音。“奴婢翠兒,給嬤嬤送綠豆湯。”翠兒儘量讓聲音平穩,“二小姐中了暑氣,廚房多煮了些,讓奴婢送來一碗給嬤嬤解暑。”。 門開了。 張嬤嬤穿著家常的灰布衫,頭髮鬆散,顯然在午睡被打擾,臉色很臭。 “放桌上吧。”她指了指靠窗的圓桌。 翠兒端著湯進去。 房間不大,但佈置得比晚晴院豪華多了。紅木傢俱,綢緞被褥,梳妝檯上擺著一個半開的梳妝匣,裡麵金光閃閃。 翠兒的心跳得像打鼓。 她把碗放在桌上,轉身要走。 “等等。”張嬤嬤叫住她。 翠兒僵住。“二小姐怎麼樣了?”張嬤嬤坐到梳妝檯前,拿起一把梳子,“還傻著?”“回……回嬤嬤,還是老樣子。”翠兒低頭。 “嘖。”張嬤嬤梳著頭,“也是命不好。本來還能嫁個侍郎公子,現在……嘖,怕是隻能配個瘸腿老頭了。” 她說著,從梳妝匣裡取出一對金耳環,對著鏡子比劃。 翠兒看見那匣子裡,除了金銀首飾,還有幾塊碎銀子,幾串銅錢。 貪得真不少。 “你還站這兒乾什麼?”張嬤嬤瞥她一眼,“等著領賞?” 翠兒連忙搖頭:“奴婢……奴婢告退。” 她轉身,故意走得急了些,袖子“不小心”掃過桌沿—— “啪!” 綠豆湯倒了。 褐色的湯汁灑了一地,還濺到了梳妝檯的桌腿上。 “哎呀!”翠兒驚叫,“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張嬤嬤“騰”地站起來:“你個蠢貨!眼睛長哪兒去了?!”“奴婢……奴婢手滑……”翠兒趕緊蹲下,用袖子擦拭,“嬤嬤息怒,奴婢馬上擦乾淨!”,背對著張嬤嬤,手在桌腿附近擦拭。 另一隻手,悄悄摸進懷裡。 布包掏出來了。 她藉著擦拭的動作,身體前傾,手伸向梳妝檯底部的抽屜縫—— “你在乾什麼?” 張嬤嬤的聲音突然在頭頂響起。 翠兒渾身一僵。 張嬤嬤彎下腰,盯著她的手:“手裡拿的什麼?” 翠兒的腦子一片空白。 完了。 要被髮現了。 要被打死了。 要被賣到窯子裡了——“回嬤嬤。”一個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翠兒手裡拿的,是奴婢掉的鈕釦。”
翠兒猛地轉頭。 蘇晚站在門口,臉上掛著癡癡的笑,手指著翠兒的手: “我的……鈕釦……掉了……” 張嬤嬤皺眉:“二小姐?你怎麼跑出來了?” 蘇晚歪著頭,一步步走進來,走到翠兒身邊,蹲下,從她手裡拿過布包。
“我的……”她開啟布包,露出那顆塑料鈕釦,“亮晶晶……好看……”
張嬤嬤盯著那顆鈕釦。 透明的,在光線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她冇見過這種東西。 “這是什麼材質?”她伸手想拿。 蘇晚卻一把攥緊,護在懷裡:“我的!不給!” 張嬤嬤嘴角抽搐:“誰要你的破東西!” 她轉身坐回梳妝檯前,懶得再理這對主仆。 蘇晚拉著翠兒站起來,小聲說: “擦完了嗎?” 翠兒這才反應過來,低頭一看—— 抽屜縫裡,已經空了。 布包……被二小姐拿回來了? 那……贓物呢? 她看向蘇晚。 蘇晚對她眨了眨眼,手在袖子裡微微一動。 翠兒看見,她袖口裡,閃過一點紅光。 那是…… “走了。”蘇晚拽著她往外走,“回去……玩鈕釦……” 等兩人走出院子,拐過迴廊,翠兒纔敢開口: “二小姐……您……您什麼時候……” “一直跟著你。”蘇晚說,“怕你出事。” 翠兒眼眶一熱。 “那……贓物……” 蘇晚從袖子裡掏出一對耳墜。 紅寶石的,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翠兒倒吸一口涼氣:“這……這是……” “王氏的。”蘇晚微笑,“我從她梳妝匣裡‘借’的。” “您……您怎麼……”
“早上,王氏來‘探望’我,我趁機順的。”蘇晚把耳墜收好,“本來想讓你放鈕釦,但想了想,還是來點真傢夥更刺激。”
翠兒腿都軟了。 二小姐……不但裝傻,還會偷東西?! “那……那鈕釦……” “障眼法。”蘇晚說,“張嬤嬤的注意力被鈕釦吸引,就不會注意你剛纔的動作。” 她頓了頓: “而且,她現在已經記住這顆‘奇怪的鈕釦’了。” 翠兒不懂:“記住又怎樣?” 蘇晚笑了。
“等這對耳墜在她房裡被髮現,她辯解的時候,如果提到‘二小姐的奇怪鈕釦’,你猜王氏會怎麼想?”
翠兒愣住。 王氏會覺得—— 張嬤嬤在攀咬一個傻子。 在轉移視線。 在垂死掙紮。 高。 翠兒腦子裡隻有這一個字。
三
申時,張嬤嬤去了賬房。 翠兒按照蘇晚的吩咐,去了後花園。 侯爺今天回府。 這是蘇晚從廚房丫鬟那裡打聽來的——原主的記憶裡,侯爺蘇靖,鎮北侯,常年在外練兵,一年回府不到三次。 這次回來,是因為邊境暫時安定,回京述職。 蘇晚的計劃很簡單: 讓侯爺“意外”發現,張嬤嬤偷了王氏的首飾。 怎麼發現?
“翠兒。”蘇晚之前交代,“侯爺回府,會先去書房。書房和後花園連著,他累了會去花園散步。你在他散步的時候,‘不小心’說漏嘴。”
“說……說什麼?” “就說——”蘇晚教她,“‘張嬤嬤最近總戴一對紅寶石耳墜,可漂亮了,說是夫人賞的。可是奴婢聽說,夫人的紅寶石耳墜丟了好幾天了……’” 翠兒背了一晚上。 現在,她蹲在假山後麵,手裡拿著一把剪刀,假裝修剪花枝。 眼睛卻死死盯著花園入口。 終於—— 腳步聲傳來。
一個高大的男人走進花園,穿著深藍色常服,四十歲上下,麵容冷峻,眉頭微鎖,顯然心情不太好。
侯爺蘇靖。 翠兒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深吸一口氣,從假山後麵走出來,低著頭往前走,嘴裡唸唸有詞: “紅寶石耳墜……真好看……張嬤嬤真有福氣……”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侯爺聽見。 蘇靖停下腳步,皺眉:“你說什麼?” 翠兒“嚇”了一跳,手裡的剪刀“哐當”掉在地上。 “侯……侯爺!”她跪下來,“奴婢該死!奴婢冇看見侯爺……” 蘇靖盯著她:“你剛纔說,張嬤嬤戴紅寶石耳墜?”
翠兒“慌亂”地點頭:“是……是的……奴婢前天看見張嬤嬤戴了一對,可漂亮了……她說……說是夫人賞的……”
蘇靖的眉頭皺得更緊。 王氏的首飾,他大概知道些。紅寶石耳墜……好像是一對陪嫁。 賞給一個嬤嬤? “可是……”翠兒“猶豫”著說,“奴婢昨天聽夫人房裡的姐姐說……夫人的紅寶石耳墜,丟了好幾天了……夫人還發了好大脾氣……” 蘇靖臉色一沉。 丟了? 賞了? 這兩個詞,在腦子裡撞在一起。 “你確定?”他聲音冷下來。
翠兒“嚇”得發抖:“奴婢……奴婢不敢胡說……隻是……隻是覺得奇怪……” 蘇靖轉身就走。 方向——後院東廂。 翠兒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腿一軟,坐在了地上。 成了。
四
張嬤嬤從賬房回來,剛進房間,就看見侯爺坐在她梳妝檯前。 臉色鐵青。 “侯……侯爺?”張嬤嬤心裡一咯噔。 蘇靖冇說話,伸手拉開梳妝匣。 裡麵金銀閃爍。 他翻了幾下,很快,手指觸到一個冰涼的東西。 掏出來—— 一對紅寶石耳墜。 在燭光下,紅得像血。 張嬤嬤的臉“唰”地白了。
“這……這不是奴婢的!”她尖叫,“奴婢從來冇有!這是陷害!陷害!” “陷害?”蘇靖緩緩站起來,“誰陷害你?一個嬤嬤,值得誰費這麼大心思?”
“是……是二小姐!”張嬤嬤腦子一熱,脫口而出,“二小姐今天來過!她手裡拿著一個奇怪的東西!亮晶晶的!肯定是她放的!”
蘇靖盯著她。 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 “二小姐。”他慢慢重複,“那個落水後,嚇傻了的二小姐?” 張嬤嬤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一個傻子,溜進她房間,偷了王氏的耳墜,再放進她梳妝匣? 這故事,連三歲小孩都不信。 “侯爺……”她跪下來,“奴婢……奴婢真的冇有偷……”
“那這對耳墜,怎麼會在你匣子裡?”蘇靖問,“自己長腿跑進來的?”
張嬤嬤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蘇靖看著她,突然想起剛纔花園裡,那個小丫鬟的話: “張嬤嬤最近總戴一對紅寶石耳墜……” “夫人的紅寶石耳墜丟了好幾天了……” 連起來了。 偷主母首飾,還堂而皇之戴出去炫耀。 這是何等囂張。 何等……不把他這個侯爺放在眼裡。 蘇靖的怒氣,一點點積累。 王氏聞訊趕來。 看見那對耳墜,臉色也變了。 “這……這是妾身的陪嫁……”她聲音發抖,“怎麼會在……” “在你心腹的梳妝匣裡。”蘇靖冷冷說。 王氏轉頭,盯著張嬤嬤:“你……你竟敢……”
張嬤嬤拚命磕頭:“夫人!奴婢冤枉!真的冤枉!是二小姐!二小姐陷害奴婢!”
王氏皺眉:“二小姐?她一個傻子,怎麼陷害你?” “她……她冇傻!”張嬤嬤口不擇言,“她是裝的!她今天還來奴婢房裡,拿著一個奇怪的東西……” “夠了!”蘇靖厲聲打斷。 他厭倦了這場鬨劇。
“偷盜主母首飾,還攀咬小姐。”他一字一句,“張氏,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張嬤嬤癱軟在地。 她知道,完了。
五
晚晴院。 蘇晚坐在窗前,聽著遠處傳來的哭喊聲。 翠兒跑進來,臉色蒼白,卻又帶著興奮: “二小姐……張嬤嬤……被打了三十板子,趕出府了……” 蘇晚“哦”了一聲,繼續玩手裡的鈕釦。 “侯爺還說……”翠兒喘著氣,“以後後院的事,讓夫人……好好管管……” 這話的意思就是—— 王氏管家不力,被敲打了。 蘇晚笑了。 借刀殺人,第一刀,見血。 “二小姐……”翠兒看著她,“您……您不怕嗎?” “怕什麼?” “張嬤嬤……她走的時候,一直喊……說是您害她……” 蘇晚轉頭,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 “她說是,就是了?” 她頓了頓: “一個偷東西被趕出去的嬤嬤,說的話,誰會信?” 翠兒沉默。 是啊。 一個敗者的話,就像風裡的灰塵,吹過就散了。 “可是……”她還是不安,“夫人會不會懷疑您……” “會。”蘇晚說,“但她冇有證據。”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望著主院的方向: “而且現在,她更該擔心的,是怎麼挽回侯爺的信任。” 一個被丈夫敲打的主母,哪還有心思管一個“傻子”庶女。 第一局,完勝。
六
晚上,王氏果然冇來找麻煩。 倒是侯爺派人送來了一些補品,說是給二小姐壓驚。 蘇晚看著那盒人蔘,笑了。 安撫。 侯爺在安撫她——或者,在安撫自己那顆“虧待庶女”的良心。 不管怎樣,這是機會。 第二天一早,蘇晚“病情好轉”。 她不再流口水了,但還是呆呆的,說話結巴,反應遲鈍。 王氏來看她。 “晚兒好些了?”王氏擠出一絲笑。 蘇晚“傻傻”地點頭:“娘……娘好……” 王氏盯著她的眼睛,試圖找出破綻。 但蘇晚的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 看了半晌,王氏放棄了。 也許真是自己想多了。 一個十五歲的小丫頭,落水嚇傻了,能有什麼心機? 張嬤嬤的事,大概是巧合——或者,是其他姨娘在搞鬼。 王氏想到這裡,心裡煩躁。 後院的女人,冇一個省心的。 “你好好養著。”她敷衍了一句,轉身走了。 等她走遠,蘇晚才慢慢收起癡傻的表情。 翠兒在旁邊小聲說:“二小姐……夫人好像……冇懷疑您?”
“不。”蘇晚搖頭,“她懷疑了,但冇證據,所以暫時按兵不動。”
她頓了頓: “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翠兒緊張:“那……那我們怎麼辦?” 蘇晚笑了。 “趁她還在‘寧靜期’——”她看著翠兒,“我們,反客為主。” --- 本章完
下章預告:
蘇晚主動請纓,要“幫嫡母分憂”管家。王氏冷笑:“一個傻子,還想管家?”侯爺卻意外點頭:“讓她試試。”
一場權力的遊戲,正式拉開序幕。 蘇晚:“管家?不,我隻是在幫你——收拾爛攤子。”